随即她低下头看向桌子上的卷子，内心想着一堵无形的屏障，让它隔绝开。

“小肆吃醋了？”沈父没看到刚才沈荞安捧着付谨肆脸颊的一幕，摸不到头脑的问着。

回味着刚才的话，沈荞安牙齿咬着下唇，眼泪都快笑出来，强装镇定，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下。

付谨肆嘴巴张张合合，就是没说话，半僵着身子一点点转过来。

沈父走了过来，“安安，我都和你说了，小肆吃不了醋，你还让他吃醋？”视线在桌子上扫了一圈，“醋呢？醋在哪？”

沈荞安没敢转身看沈父，只好透出半张脸看向付谨肆，圆起谎来，“不是，我刚才吃饺子蘸白醋，就问问他味道重不重。”

沈父面色不得不沉下来，假装打了一下沈荞安，实则毫无力气，“啧！人家好好学习呢，你在这问别人醋味重不重？耽误人家考清北啊？！”

“你看看你，左边、前面、右边堆的全都是你的卷子，本子还乱放，你再看看人家小肆，写完一科就换一科，桌面上摆得整整齐齐。”

沈荞安拖长着音调，“人家自觉嘛，老沈，你不能拿我和别人比！”

“行行行，我看看你语文作文写了没？”

沈父掀起一张卷子又一张，越翻眉头皱得越紧，直到看见第二张语文卷子后面的作文，颜色像是分了两半，阴晴圆缺的。

“又写一半？我跟你说了，语文作文在语文里占了很大的分！你每次练作文的时候，拿着闹钟规划一下时间，别写一半放在那里再写，你考试的时候还能写一会儿玩一会儿的？你现在再不好好练，到后面有你后悔的时候。”

“…才不后悔。”窃窃私语。

“什么？”沈父看她。

沈荞安佯装捂住耳朵，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我知道啦！你赶紧找家里的钥匙吧，总共备用的有四把钥匙，现在咱家可就这一把。昨天你闲着没事干，收拾什么房间啊？今天晚上出去玩，崔女士要是知道你又把钥匙弄丢了，也有你好哄的，最好别牵扯到我身上！”

什么话都噎在喉咙间，沈父拍了拍桌子，“赶紧写你作业吧，说话没大没小的！”就赶紧回到卧室翻箱倒柜。

付谨肆眉毛舒展开，看着沈荞安思忖，她似乎很喜欢掌握话语权……

沈荞安胳膊枕在桌子上，手指屈起托着下颚处，侧身看向付谨肆，嘴角早已是压不下来，“噢～原来阿肆不能吃醋。”

他看着她，“我只是不吃白醋。”

“嗯嗯。”沈父一直转来转去的，时不时传来眼神攻击，她只好急忙应声。

周围恢复宁静，沈荞安开始好好写作业。

两人同排坐，中间隔了一点点距离，沈荞安刚写上一个字，付谨肆就启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嗯？”

付谨肆转头看她，“刚才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现在就像是一只偷到鱼、还到处耀武扬威的猫。”

沈荞安直起身子，面色一变，故意夹着嗓子：“小猫这么可爱——”

见付谨肆眉头又锁了起来，见目地达成，她恢复正常语气，“我就当是你在夸我吧。”

……

午后的风里，已经能嗅到秋天的影子，树影婆娑，叶子的变化，已隐隐透出季节更迭的端倪，街道上的人远比前几日的多。

崔女士或许是在和别人唠嗑，迟迟没回家，他们和沈父打招呼后就开门出去了。

原本是付谨肆认为待得时间久，不太好，和沈荞安说要去书店里。

可沈荞安怎么会放弃偷闲的机会，也着急忙慌地收拾书包，是则包里什么学习物品都没有。

付谨肆看着沈荞安从桌子上拿了瓶防晒霜丢进包里，又从玄关处的盒子里拿出一根口红，对着镜子涂，手指在唇上划了划，容貌精致到涂个口红就能出门。

余光瞥见付谨肆在沙发边不动，视线却直直过来。

她头一歪，走了过去，将口红放进包里，看向付谨肆，“走啊？”

书店的角落里，两人对面坐，付谨肆拉上了帘子，光线被阻隔在外，正好挡住了趴在桌子上沈荞安的眼睛。

沈乔安一手枕着脑袋，又伸出另一只手，将它沐浴在阳光之中，她看向自己的手许久，“阿肆，明天统一开学，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付谨肆拿着尺子在画图，“嗯。”

“嗯……”视线被移开来，她也不再犯困，咬着唇就坐了起来，“暑假不是挺长的一个假期么，怎么这么快就过去了？”

付谨肆没抬头，继续画着，“你玩的还不够多？”

“多是多，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好少啊。”

“等大学——”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又是等大学！”沈荞安撇撇嘴，“每次一这样说，你就总说上大学再想，一点都不懂得安慰人……”

“我都上了十几年的学了，还没尝过早恋的甜呢。”

付谨肆面色平静，抬眼看她，“早什么恋？你现在趴在这里的时间就可以看一道题了。”

“哎呀！付谨肆！我起初还以为你的性格不羁，现在却是老实又古板的人！”

沈荞安揉了揉头顶的秀发，黄色星星发卡将斜刘海卡到耳边，挑了一下眉，“反正暑假作业已经写完了，我不想在这里待着，我要出去玩，再见！”

她捞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他无奈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