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跟沈荞安交朋友诉过真心的,并不是外面人说得那么不堪。
沈荞安不想对外解释,和丁佳若说是现在待的圈子还算干净,不好的正好挡了那些桃花。
别人说沈荞安什么不好,唯独没有颜值这一块,毋庸置疑。
她想让沈荞安进入影视圈,可以靠脸吃饭。
但影视圈里关系复杂,不小心便能被吃干抹净。
沈荞安向来随性自在,还有些固执,自己笃定的事情,崔女士都拉不回来。
丁佳若望着人来人往的道路轻轻叹息,沈荞安在一边看着。
沈荞安突然想到刚才舞台上小薛千金说的一句话:“我认为感情嘛,喜欢就去追,管它是征服欲还是什么,感情淡了便换一个。”这句话是在回答一个观众困扰许久的问题。
可偏偏,与她一直烦恼的问题一样。
亦或是大家都有这样的感觉。
*
时间飞逝,天气不再燥热沉闷,江城和荼城相离甚远,但天气像是约定好一样,变化的极其快,一连数十天的雨季,使耕种者怨言,摊贩昔苦闷,民不聊生。
四个人都被困在家里,无法出去,稍微烂一点的路,坑坑洼洼都是雨水,铁栏杆上被酸蚀掉漆,整个空气中弥漫着酸味。
沈荞安看着连绵不断的雨陷入烦恼之中。
他们都打算回到江城再玩玩,可这几天一直下雨打雷,家里的老人说什么都不愿意他们现在回去。
距离开学季还剩半个月,雨季终于退下了。
雨过天晴,绚丽的彩虹悬在当空,巷子里终于再次传来孩童们的欢呼声。
乌云刚消下去的第二天,耀眼的阳光按时升在当空,大家趁着好天气,赶忙把家里的被子衣服拿出来晒。
沈家安的外婆亦是如此。
沈荞安望着窗外的风景,看着手机上显示售卖机票的页面,下午三点的票。
她长呼一口气,点击确认,两秒后显示支付成功,和其他人订得一样的票。
下午,沈荞安收拾完行李后,和老人打个招呼,便准备离开。
但怎么找都找不到人,她有些着急,在心里想了一个地方,急忙拉着行李箱跑去。
最后,是在不远处的公园里找到的人,老人家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沈荞安慢慢走过去,蹲下抬头看向老人,语气温柔,却不得不扬起声音说:“外婆,我准备出发了。”
“这么快就走啊……”老人声音哽咽,像是刚哭过般,沧桑的脸上还有些泪迹。
老人拉着她说了很多话,哭完笑,笑完哭……
沈荞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拿纸擦了擦老人家脸上的泪,哭笑不得,“外婆怎么比我还能哭?”
“安安要回家了,外婆怎么会不哭?”
沈荞安长叹一声,“好吧。”
“不过时间到了,我真该出发了。”
老人摩挲了一下沈荞安的手,“路上安全,到家了和我打电话报个平安。”
“好嘞,您老赶紧回家吧。”这时候的她还在笑着。
沈直到正准备走,拉着行李箱的手突然颤了下,她摸到口袋里有个硬鼓鼓的东西,掏了出来查看。
皱巴巴的钱在橙色布包里静静的躺着,她一直忍着的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她扭头看向老人,脸上难得有皱巴,“你这么大年纪了,还给我钱干什么?”
一度哽咽不止,她喘了喘气,语气责怪但没有不耐,“你有多少钱啊?就给我这么多……”
老人只是叮嘱她:“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这点钱不多,我还有钱呢。”
老人拿起纸擦了擦她的眼泪,布满茧的手掌擦过她嫩薄的脸颊,她顿住,精致的脸庞上滑过泪。
老人说:“我的宝贝是天下最可爱的人,最漂亮的眼里不应该藏泪。”
老人无神的眼里满是沈荞安的影子,因为泪水打湿了眼眶,变得模糊不清,笑的时候牙都没几颗了,轻轻挥着手,“快走吧,要不然该赶不上趟了。”
最后,沈荞安狠心坐上公交车,径直坐到最后一排。
老人在车外看不见她,还想着踮起脚看,可车身那么大,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又怎么能看得见。
最后一排的本意是看看老人,但她却没有回头。
直到车子启动一会,她觉得老人视线会模糊,看不见她时,她才赶紧回头去看,好看的眸子里闪烁着泪光,连串的泪珠打湿了衣领。
多次搬家,她从来没哭过,就算是打架输了,被别人打哭了,也是一言不发报复回去。
以前,与老人分别时,她从来没哭过,不知怎地,今年格外想哭。
时间的列车怎么跑得这么快,她怕……
老人佝偻着腰,矮小的身板就那样直直望着公交车的车身,即使快看不见车影,车子转弯的那一刻,沈荞安看到老人也未离开。
她哭得次数很少,老人也知道她不喜欢哭。
可老人想能多看看她。
看不到车子时,老人怪自己怎么那么快就老了,视线模糊的这么厉害,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女有没有回头看自己?
因为听力下降,老人生怕自己的宝贝孙女喊话,老人听不到,脚步不自觉的往前迈了几步。
许久,巷子口那佝偻的身影不再等候,刚充满人情味的房子里瞬间冷冷清清,再温馨暖和的布置也盖不住孤独感。
直到沈荞安坐上飞机,也久久不能平息呼吸,泪水连成串的掉落着,睫毛扑簌扑簌颤抖,拿起外套挡着自己的脸,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住,却传出抑制不住的哽咽。
本来陈时合和梁名诚在前面两排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时合过来了。
沈荞安有些喘不过气,拉开衣服,看着窗外许久,直到余光中瞥见身边递来一包纸巾,她又捏起外套的衣领,声音在外套里断断续续传出来:“我真的不想哭。”
陈时合倚靠在座椅上,手里依然捧着纸巾,眼神的情绪复杂,听到沈荞安的哭腔,他看向别处,“嗯,我知道。”
“我没有看。”
他们都知道,沈荞安怕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