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已是夜晚,天空海阔,繁星点点,各人分道扬镳。
陈时合突然接到电话,说他母亲住院,着急忙慌的打车走了。
梁名诚和丁佳若一起回去的,梁名诚父母不在家,钥匙也一并带走了,只好留宿在丁佳若家中。
丁父嘶了一声,脸部皱皱巴巴,“名诚,你头上这顶蓝色的发……”
在外面再怎么潇洒,在大人面前还是有些拘谨,“过两天就洗掉。”
“噢,你们玩了那么久回来,作业肯定没写好。等明天你带着佳若一起去书店里写作业,我怕没人监督她,总偷懒,行不?”
“嗯。”
丁佳若低头吃饭,闷声:“我没有总偷懒……”
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欣喜,不过,没人发现。
而这边,距离小区还有半段距离,沈荞安就下了车,一个人拿着行李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路灯下,沈荞安仿佛在闪闪发光,一袭束腰白裙,衬得腰肢纤细,披散下来的头发到腰窝,未施粉妆,唇色不点而红。
肌肤白皙,眉眼精致,站在那里便是一幅名画。
她掏出手机点开电话通迅页面,找到一个熟悉的电话便打了过去——
几秒,对面接了。
沈荞安把手机放到耳边一侧,拉着行李箱行走,“阿肆,我到家了。”
“嗯。”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沉闷,带着鼻音。
闻声,沈荞安察觉出一丝不对,问:“你感冒了?”
“嗯。”
“喝药没?怎么不去医院?难不难受?要不要我去找你?”
一连串的问题飘过去,电话那头静寂了两秒。
而后,付谨肆轻笑了声,方才开口:“不难受,已经喝过药了。”
“行,你照顾好自己,我马上到家了。”
“嗯。”
双方都不说话,惹得空气都静寂了两秒。
对面低沉的嗓音在黑夜中格外悦耳,“沈荞安,一夜好梦。”
沈荞安眉眼带笑,笑得明艳,“嗯,你也是。”
沈荞安将手机放入口袋中,拉着行李进了小区,而后走进楼梯道。
一开门,崔女士微微弯腰,将炒好的菜放到桌子上,沈父摆盘,整个客厅开着暖灯,屋内结构布置得很温馨。
沈父唇角上扬,岁月催人,眼角笑出纹来,“安安回来了。”
“快洗手吃饭。”崔女士催促着。
“嗯。”沈荞安换了双拖鞋,将书包放到行李箱上,一并放到柜子旁边,洗完手后,抽了张纸,坐回位上。
崔女士舀着汤,笑着问:“你外婆身体怎样?”
沈荞安也笑着应声:“好得很,清早就洗衣服晒床单。”眼睛眨了眨,“就是眼睛愈发模糊了。”
“欸,这次我没回去成,下次过年在你外婆家过吧。”
“嗯。”
崔女士属于远嫁他乡,原先在一家国企中做过会计,自从有了沈荞安,就辞职在家中静养。
两个地方隔的距离太远,她们回荼城的机会少,想到老人也忍不住思念,“你再给我们讲讲你外婆的事,你们这两天去哪玩儿了?”
时钟里的金色小钢块不停的晃动着,话题愈发偏向沈荞安儿时惹过得祸。
崔女士笑她,她偶尔反驳,沈父在一旁听着,嘴角的笑完全没有下来过。
这顿饭吃得极其舒心,餐桌上荤素搭配,座椅上的人经常眼含笑意,欢声笑语。
家庭就该这样其乐融融,哪个地方都透出和睦美满。
……
付家,付谨肆坐在书桌前撑着头,干咳了几声,用钥匙打开上锁的柜子,从里面掏出一本笔记本。
他打开本子,第一张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
不过也够他看很久了,察觉自己的心事,无声笑了下。
*
隔了几日,沈荞安骑着自行车抵达书店。
距离开学还有十一天。
沈荞安看着墙上的日历,扯了扯不点而红的唇角,一只手托着腮帮,另一只手转笔,胳膊枕的桌子上卷子、书本放得散乱,她视线到处瞅,喝了口奶茶,皱了皱眉——显然是不好喝。
发呆的无意识,她咬着吸管,怎么看都不想是学习的样。
付谨肆坐在对面填卷子,除左手边放了本笔记本之外,没有额外的物品。
沈荞安侧着头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拿着笔轻轻往下丢。
莫名察觉一道视线,目前书店只有三个人,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撇着嘴角,闷闷不乐:“很轻了。”手却一点点把笔推向远处。
“只有老板一个人。”
付谨肆轻轻叹气,“可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好吧。”她抬眼看向付谨肆,眨巴着眼睛,“阿肆,你暑假一个人无不无聊?”
“不无聊。”
“噢。”她抿了下唇,语气不知不觉落了下来,“那没有我,你过得也挺好。”
付谨肆写着作业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抬手活动一下手指继续写,低眸,说:“因为每天都在手机上聊天,不无聊。”
沈荞安笑笑无言,眼波流转,她看向窗外,麻雀在枝头左顾右盼,柏油路上花瓣静静躺在地上,车子飞驰而过,卷得花飘起又落。
她抬手顺了两下秀发,顺便发尾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桌子,指尖颤了颤,她有些吃痛“嘶”了声。
闻声,付谨肆抬头看她,脸色略显凝重,“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叹息。
她揉了揉手背,余光中瞥见身边的包,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疼痛感瞬间飞走。
她喊住对面的人,唇角一勾,眼含笑意,“阿肆,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沈荞安把书包放到腿上,将拉链拉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狐狸玩偶发箍,暗红系的毛发旺盛柔顺,在她白皙的手里拿着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