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不在意时间,无所谓的,忙起来,这日子就过得飞快。
板淮开始整日整夜的下大雪,万瑞年手动翻过一页日历,冬至到了,离年又近了一天。
万瑞年今天是有课的,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大学生这个身份,和鹿响也没再发生摩擦,但是鹿响开始忙国内外对接,差不多半个月俩人才能一起吃顿饭。
如果今天这个日子鹿响鸽他,他将小发雷霆一下,不给鹿响留饭。
万瑞年溜到旁边的小二层,欧式原木的装潢,保留了欧式传统大壁炉,这栋是有保姆长期住着保养打理的。
有人住才没灰尘,有人气才兴盛。
保姆把木柴添上,地上华丽的地毯放了几个抱枕和一条小毯子。
课幸运的都在上午,上完万瑞宁就跑了,这会下午两点,整个人暖洋洋的,最舒服惬意的时间。
万瑞年还拎了上一次看一半的杂志来,里面有篇文章叫根花,挺有意思的,可惜是佚名,没办法找作者别的作品看。
他翻到后面的狗血小漫画,男主反差极大,蜷缩在杂物间吃泡面后为大城堡主人,女主性格也极具反差,看两页困得不行,万瑞年头一歪倒下了。
万瑞年看见自己坐在大巴里,窗外景色疯狂倒退,蓝色的窗帘闪过一大片迷蒙的,粉的,黄的白的花和绿的叶,结的花快压断枝头,阳光细碎柔柔的镀上一层薄纱。
车厢吵闹,万瑞年感觉左耳好好像有道力轻扯了一下,他困惑转头。现在不是冬天吗?哪来的花?
“哥?”旁边位置坐的是鹿响,但这个鹿响很不同,青涩,年轻,朝气的脸庞,头发比三十四岁的鹿响要长,穿着白色校服,定睛一看校标。
万瑞年头上又加几个问号,内心嘀咕,我们不是一个高中啊。
“你叫我什么?不是死也不叫吗?”鹿响坏笑,摘下连着二人塞在右耳的耳机。
万瑞年这时才发觉二人居然在用同一副耳机听歌。
万瑞年舔一下干燥的下嘴唇,应该是做梦吧。
“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又看一下耳机,似乎觉得不够具体,又加上一句“现在。”
鹿响用手顺了一下发尾尾发,盯他“你觉得呢?”这个眼神他从未在鹿响身上见过,梦真假。
哥哥是不会对弟弟流露出这种眼神的。
“同学?”周围同样穿校服的人鱼龙混杂,从小学同学到定制皮鞋的大肚腩老板,甚至还有前几天擦肩而过印象较深的路人。
“不是。”鹿响加大音量,随后开始大笑,捧着肚子笑,眼泪花都飞迸了出来。
“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咔嚓一声碎裂,万瑞年蓦地睁开眼皮,他的灵魂被虚幻抽离,一层层幻影叠加,最终归于现实。
壁炉里的柴保姆又添了一轮,烧的正旺,他身上没盖任何东西,得亏这离壁炉近,不然又得冻感冒。
万瑞年半虚脱的平躺在地毯上,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巨大的恐慌与害怕席卷着他的四肢,冷汗直冒,他只敢缩在原地,大脑一片混沌。
通亮的客厅,窗外的雪从黑枝丫上掉落,明明白天,他却慎得慌,愣愣的望着吊了顶的天花板。
水晶灯动了一下,等等,水晶灯为什么会动?万瑞年纵使万般不想起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幻觉吓一跳,太复原欧式也不行。
短短两小时,这么多诡异的事儿。万瑞年飞快站起来,拔腿朝门口跑。
万瑞年走后,躲在楼梯拐角的人才缓步下来,捡起男生落下了杂志,被折了几道深印的根花,尤为显眼。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万瑞年像之前一样在门口台阶等着。
后想起鹿响那张脸上因为不高兴而皱的眉,他又进去了。
茶几上的手机响个不停,万瑞年暂时不想看,一个人的除外,但很遗憾,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