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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戏台重逢,燕尾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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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满觉陇那条巷子出来后,夏彬陈直接回了公司。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什么也没做。桌上放着林助理送来的一沓文件,他一份也没有翻开。

那把黛青色的油纸伞被他靠在墙角,伞面上还残留着雨水的痕迹。

他就那样坐着,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他才起身,拿起那把伞,出了门。

他没有让小周送,自己开着车,去了老宅。

祖母住在南山路的老宅里,那是夏家真正的根基。

车子驶进那条幽静的梧桐大道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老宅的门房看见他的车,连忙打开大门。车子沿着青石板路缓缓驶入,最后在主楼前停下。

夏彬陈下了车,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这座百年老宅。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高耸的马头墙上爬满了斑驳的青苔,透着一股从旧时代沉淀下来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主楼。

祖母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等他。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绒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那张红木罗汉床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看见他进来,她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来了?”

“嗯。”

夏彬陈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温哥华那边,你爸妈给我打了电话。”祖母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说你把那块地让给了顾家。”

夏彬陈没有说话。

“那块地,是你祖父当年拼了命拿下的。”祖母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你倒好,说让就让。”

“祖父当年拿下那块地,是为了夏家。”夏彬陈迎上她的目光,“我现在让出去,也是为了夏家。”

祖母盯着他看了很久。

“顾家那边,彻底消停了?”

“嗯。”

“□□的项目,拿到了?”

“嗯。”

“董事会那边,也没人再提弹劾的事了?”

“嗯。”

祖母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你倒是把事情都处理干净了。”

夏彬陈没有说话。

祖母放下茶盏,看着他。

“那个姑娘……”她顿了顿,“还在杭州吗?”

夏彬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知道。”

祖母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

“你妈在电话里跟我说,让你下次带回来给她看看。”

夏彬陈没有说话。

祖母叹了口气。

“行了,你回去吧。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夏彬陈站起身,看着她。

“祖母,谢谢您。”

祖母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微红的眼眶。

“去吧。天不早了。”

夏彬陈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祖母的声音:

“那个姑娘……是叫阮萦吧?”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嗯。”

“她那个项目,好好做。别丢了夏家的脸。”

夏彬陈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知道了,祖母。”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半山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夏彬陈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一天——她发来的那张绣球花的照片。

【花开了,等你回来一起看。】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她站在窗边的样子,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还有那天下午,她坐在咖啡馆里的样子。

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睫毛微微颤动。

他撑着伞从窗外走过,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他知道她看见了。

她知道他看见了她。

可谁也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

“雨停了,夏先生,我们也不顺路了。”

雨停了。

路真的不顺了。

接下来的一周,夏彬陈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文旅项目的后续事宜,□□那个项目的对接,还有夏氏旗下几个子公司的季度汇报……事情排得满满当当。

林助理每天跟在他身后跑,累得脚不沾地。

周五下午,林助理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

“夏总,下周有个活动需要您出席。”

夏彬陈头也没抬:“什么活动?”

“□□那个项目——”林助理顿了顿,“您之前让我跟进的那个非遗戏曲项目,下周首演。”

夏彬陈手里的笔停住了。

“首演?”

“嗯。”林助理把文件放在他面前,“这是邀请函。主办方那边特意留了VIP席位,问您有没有时间出席。”

夏彬陈看着那份邀请函,封面上印着三个字——

《燕尾蝶》。

他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

“下周三晚上七点。地点在南山路那边的老戏台,清末留下来的,这两年刚修缮完。”

夏彬陈没有说话。

林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夏总,您要是没时间,我替您去也行……”

“不用。”夏彬陈打断他,“我去。”

林助理愣了一下,点点头,退了出去。

夏彬陈坐在那里,看着那份邀请函,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抽屉,把邀请函放了进去。

周三那天,杭州又下起了雨。

梅雨季的雨,缠缠绵绵,没完没了。

夏彬陈下午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看时间,五点。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

林助理敲门进来:“夏总,车准备好了。”

“嗯。”

他拿起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身,走到墙角,拿起那把黛青色的油纸伞。

林助理愣了一下:“夏总,外面下雨,用这把伞?”

夏彬陈没有回答,只是撑开伞,看了一眼。

伞面上还残留着雨水的痕迹,还有一股淡淡的、快要散尽的味道——是她的味道。

他收起伞,走了出去。

车子在老戏台外面的巷口停下。

夏彬陈下了车,撑着那把旧伞,走进巷子。

巷子很深,两旁的青砖墙上爬满了青苔。雨落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啪嗒、啪嗒、啪嗒。

他走得很慢。

走到戏台门口时,他收起伞,站在门廊下抖了抖雨水。

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的领导,剧院的投资人,还有各界名流,三三两两地站在天井里寒暄。

林助理迎上来,递给他一份节目单。

“夏总,您的座位在VIP区第三排,我带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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