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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灾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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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澜并没有多纠结这些事,好像她早就料想到自己的后人们有一日也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很顺畅地接受了这件事。

“你方才说,你还有个小妹?”

李舜齐以为太祖是怀疑她们姊妹之间也会发生骨肉相残之事,便说:“我们自幼相依为命,且小妹她……身体不好,性情柔和,向往纵情山水。”

“身体不好?”李观澜皱了皱眉,换了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个‘先生’,是什么人?”

李舜齐照实答:“是我祖父的旧部,我母亲成年后,便一直跟在母亲身边做谋士。先生早年走南闯北,未曾入仕,也不曾参加过科举,虽为白衣之身,但学识渊博,会的东西很杂。说来惭愧,我这一路从京城到愈苍山,再从愈苍山到滇南,能平安抵达,全仰赖当年先生教得多。”

李观澜了然地点点头,又问:“你可知他籍贯在何处?”

李舜齐摇头,回答:“先生对过往之事讳莫如深,做弟子的,也不好多问。”

李观澜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说:“看来此人想要遵从的东西,很明确啊……”

她从座位上离开,转身走到从前存放冰棺的堂内,李舜齐与梁相旬跟了上去。只见李观澜转动了西北方向的那个龙首石雕,随后脚下微微震动,龙首向左移动了三寸,地上便多出了一个凹陷的方格,方格里似乎存放着什么东西。

李观澜俯身从格子里取出一只木盒,递给李舜齐,道:“打开看看,有没有听说过此物。”

李舜齐照做,看到盒子中物件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缩——

是一只血红的玉环,上刻水云纹,环身有一处小开口。

这个东西,先生曾经给她讲过,但是此物自大乾开国后便不曾现世,只存在于一小部分人的传说中。

李舜齐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她低喃着:“这是……”

“看来认得。”李观澜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去吧,看你的本事。”

“你可先进京,我们会稍后抵达。”李观澜将目光转向身后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似乎很不情愿,但还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珍珠,开口道:“将此物扔进京城的护城河里,我们自会收到消息。”

李观澜从他手中拿过珍珠,放到李舜齐手中,笃定地说:“届时,找到‘骊珠’不成问题。”

不论对方所言虚实,李舜齐如今都只得答应。她回头看了梁相旬一眼,才对李观澜道:“既然先祖已经苏醒,那么烛宁的‘守墓人’是不是也可重获自由了?”

李观澜用手肘碰了碰身后的男人,示意他说话。

男人扬着下巴,淡淡道:“自可离开。”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舜齐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平地起风,李舜齐与梁相旬再次被卷走。

*

二人离开后,李观澜立即垮了脸,自行回到方才的起居之室。

男人跟在她身后,低声评价:“方才的故事讲得不错。不过——我怎么不记得你口中的父母?”

他说话时,凑的很近,故意将“父母”二字咬得极重。

李观澜没理他。

对方不依不饶,继续抛出另一件事来:“你方才没有直接告诉那孩子寻找‘骊珠’的法子,防的根本不是她吧?你看啊,你到现在也不肯真正相信我。”

他绕李观澜一圈,轻轻抚摸她耳边的鬓发,声音如同海中妖魅:“你怕我对她做什么?”

“你想多了。”李观澜淡声道。

“可是,她不是有个小妹么?”男人继续道,“我可是见过她了,倒是——跟琼娘有些相像。”

他说这话时,不悲不喜,更不像是威胁的语气,可李观澜听了这话里的内容,却无端起了一阵恶寒。

“不可能,”她说,“方才那孩子不是说她自幼体弱,连习武都不行——”

“人是可以变的,能力也是可以突然出现的。”男人语调低沉,“还有一件事,如今的执渊可是很在意她呢。”

李观澜:“你想对她做什么?!”

男人却后退了半步,事不关己地说:“这件事可与我没有半分干系。这一切只能说是缘分,至于如今那执渊会对她做什么……”

李观澜的目光紧紧锁着他。

“你看,你还是担心。”男人道,“我的观澜可真是心善啊,既心系苍生,又要关心子孙后代——”

“玄魑!”

李观澜怒声喝道。

男人非但没有被她镇住,反而低低笑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很是感慨地说:“好久没听你唤过我的名字了,真的好久……”

“你不必同我煽情,”李观澜拆穿他,“你真的能静下心来等一百多年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时间之术从未停过!”

谁知玄魑一听这话却忽地恼了:“凭什么要我等?!你这样对我公平吗?你当初不信任我,说什么为了苍生,你不得不救,可你明明还有其他选择,你却不敢交给我去做!后来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努力证明我值得信任!可是你呢?到最后又要为了子孙后代把我抛下这么多年!凭什么我要一直对你唯命是从,你却不容许我对你有半句怨言!你陷入沉睡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可是我呢?我却要一直在痛苦和思念中等着你!你知道那有多难捱吗?你根本不知道那有多痛苦!”

李观澜被他吼得懵住了。

她蠕动着嘴唇,半晌,才发出声音:“你以为……我陷入沉睡,便不痛苦了吗?”

玄魑因她这一句话,瞬间泄了气,方才不干怒吼的气势也烟消云散。

李观澜的情绪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变化,她低下头,任由热泪模糊眼眶:“你知道无尽的黑暗和不知归期的等待是什么感觉吗?强行让自己陷入死一般的沉睡,以此绵延寿命,活到自己的生命所无法企及的时间,这是逆天而行,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玄魑上前一步,两手扶上她的肩膀,哀声道:“观澜,我们自私一点,自私一点好不好?”

李观澜推开他,她抬起头,泪水滑落:“若是当初自私,还会有现在的你我吗?”

玄魑终究是叹了一口气,替她拭去泪水,声音也软了下来:“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多了,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点儿吗?”

李观澜没说话,心里却一阵疼。她抱住玄魑,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以此来遮掩面上的哀伤。玄魑回抱着她。

半晌,李观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推开男人,问:“你的时间法术还在奏效吗?”

玄魑:“刚刚停下。就在你抱我的时候。”

李观澜:“坏了……”

与此同时,刚出古墓的李舜齐和梁相旬,被迎面吹来的寒风激得打了个哆嗦。

“如今不是六七月份之间么?怎么突然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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