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何不再歇一歇?”
“太不像话了。”虽然储清元最初也没要求她日日前去,说到底,书院只是她与外界联系的一个“驿站”,但人家毕竟月月供给她丰厚的钱财,她若是一直这般消极怠工,于情于理,也总归是过不去的。
白九在她身后轻笑,道:“后日,这雨自会停的。”
李锦闻收回手,转头看向他,笑道:“这么笃定呀?”
她说这句话时,也不过是玩笑着逗他。可听者有意,白九的身形僵滞一瞬,他直起身,才轻咳一声,解释:“毕竟从小长在愈苍山,多少有点经年累月的观察。”
他说完,便俯身继续整理衣物。李锦闻还看着他,笑盈盈的。
“你怎么这么有趣呀,九郎。”
她的九郎总爱把玩笑话当真,逗他时反应也总是呆呆的可爱,他总喜欢黏着她,事事有回音,还能时不时给她带来一些意外的小惊喜。
此时此刻,愈苍山的雨缠缠绵绵,山间幽静安谧,她生出了和这个人安稳度过一生的想法。
与白九过一辈子应该挺美好的。
李锦闻甚至在想,倘若有朝一日,她不得不向白九坦白自己可能会招致危险的身份,倘若白九不想和一个出身不凡又背负着血海深仇、隐瞒身份多时的人共度一生……
那她就逼迫他。
无论使用什么手段。
或许这就是书上说的“贪恋”。
她的思绪不知不觉就飘远了,所以并未注意到,白九罕见地没有对她的调笑有所反应。
白九在李锦闻的衣衫里,翻出了一片黑色的龙鳞。
身为龙族,他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了。
龙族只有在交.欢时达到极致愉悦的状态,才会蜕鳞。所以龙族素来有将鳞片赠予心上人的传统。
可白九自己的鳞片是白色的,这只纯黑的鳞片显然不可能属于他。
娘子身上有其他龙的鳞片!
白九一瞬间开始心慌。
他背对着李锦闻,僵硬地保持着半俯身的姿态,手中举着那只鳞片。
一瞬间,脑子里涌过无数怀疑——
娘子身边有其他龙了?他的娘子这么好,定然是有其他可恶的、不检点的龙偷偷觊觎他的娘子了!
而且看这架势,那条不知羞耻的龙已经得手了!
娘子如此单纯,当初也是被他用了一点小手段勾引到的。既然他能成功,若是换作另一条心机更深的龙,那娘子岂不是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早该想到的,他早该防备的!
可是——娘子和那不知检点的龙已经到了赠送龙鳞的程度了吗?
他还在处心积虑隐瞒自己的真身,生怕一不留心吓到娘子,外头那个居然已经被接受了吗?
他该怎么办?怎样才不被抛弃,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外头那个从娘子身边赶走?
还是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假装大度……
不行,他做不到!他绝不能忍受和别人分享他聪明温柔的娘子!
要不就和娘子坦白?坦白自己的真身,再恳求娘子不要和外头那个来往了……
要是娘子不愿意……他就把娘子藏到自己家里去……
就这样下定决心。他捏着那片扎眼的纯黑色龙鳞,缓缓转身,面对着李锦闻:
“娘子,其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