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闻轻轻摇头,表示自己确实没事。她垂下眼睫,陷入沉思。
她昨夜还不明白自己那个状态是怎么回事,如今清醒过来,稍加思索,那种感觉竟然与传闻中的情毒很是相似。
至于起因……她能想到的只有那棵不知名的树。她将昨日的遭遇在脑子里顺了一遍,就是闻到那股奇异的花香之后才开始难受的。
白九见她忽然不说话了,半撑起身子,问:“怎么了?”
“没事。”
白九想起昨夜刚找到李锦闻时,听到的那句含混不清的话,便问道:“娘子昨夜说碰上了怪事,你在山里遇见什么了?”
李锦闻斟酌着要不要把事情如实相告,最终还是隐瞒了一部分,只说:“我昨日午时进了一个山洞,可进去后只停留了半个时辰,再出来,天就已经黑了。”
白九听她这样说,有些担忧:“娘子进山洞做什么?”
李锦闻现编了一个说辞:“我与阿姐,本是京城人氏,这里曾是我们祖父的故乡,不过祖父去世后,叔父独占家业,将我和阿姐赶了出来,阿姐要夺回家产,所以才来到愈苍山寻找祖父生前的遗物。”
“遗物?娘子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我对愈苍山很熟悉,可以帮你找。”
“嗯……不必了。我也不过是找一找线索,若是不行,阿姐那里也总会有办法的。”李锦闻捋着白九的头发,笑道,“若是到时候需要帮助,我会再同你说的。”
“好吧……”白九在李锦闻额头上亲了亲,语气明前低落,“这次都怪我,阿婆说,我晕得太实在,整整过了一天一夜才醒——”
李锦闻蹭地坐起来:“一天一夜?所以说我在那个山洞里也待了一天一夜?”
“阿婆是这么说的。”白九也跟着坐起来,问,“娘子在山洞里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无聊的古人刻下的诗文,可能是曾经有人在那里歇脚,留下的吧。”
“真是怪事,我还是头一回碰见这种不合常理的怪事。”李锦闻喃喃重复着,恐怕她从前的一些认知也就需要改变一下了。
看来怪力乱神之事,不可信其无啊。
*
天蒙蒙亮,梁相旬点燃了烛火,和李舜齐相对而坐。
“我的身世没什么好说的,深山郎中。不如姑娘先说说你?”
李舜齐见他上来就不诚恳,迅速抓起手边的剑,就要指着对面之人。
梁相旬赶紧抬手,笑道:“别冲动!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们就先谈谈别的。比如——那个山洞。”
李舜齐眼含警告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差点出鞘的剑。
她直截了当地问:“冰棺里的女人是谁?”
梁相旬没直接回答,只道:“……你应该更清楚。”
李舜齐这回没再跟他着急,却也没开口说话。
于是梁相旬接着说:“你来此地,应当是冲着那个地方来的吧。”
他依旧看破不点破,打哑谜似的,说:“那个山洞到底是什么,里面有什么人,你心里都清楚,不然也不会两次冒着生命危险进去探查。”
“那是坟墓。”李舜齐低声说,“但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我要找的。”
她回答了自己该回答的,又将问题抛回去:“那你呢?你对那座坟墓如此熟悉,甚至能安然无恙又悄无声息地进出,你又是什么人呢?”
他终于给出了一句明确的答复:“我是看守那座墓穴的人。”
“谁人派你看守的?”
“不知道,我一生下来就没见过那个人。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守墓人,但只有第一代先祖见过修墓的人。”
李舜齐蹙眉思忖一二,问:“你是第几代?”
“第七代。”
李舜齐:“你口中的‘主上’,也是这个人?”
梁相旬勾唇,道:“你都听见了?”
他们指的是李舜齐重伤昏迷后听到的那段谈话。
李舜齐挑眉:“我以为你们是故意让我听见的。”
梁相旬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这不重要,你怎么想都可以。”
李舜齐身体微微前倾:“所以,什么叫‘身负龙脉’?你为我治伤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家祖祖辈辈等的就是身负龙脉的人,但我不知道什么是龙脉。”梁相旬顿了顿,转头指着床头上的水球,道,“主上说,那个东西,可以救身负龙脉之人的性命。”
李舜齐:“你不是说你没见过你的主上?”
梁相旬:“没见过,不代表不可以传信。”
“那你可以找到他吗?”李舜齐问。
梁相旬摇头:“难说。不过他等的人现世了,他自会出现。”
李舜齐上下打量他一番,评价:“你没见过他,却对他如此忠诚?”
梁相旬身子后仰,笑得有些狡黠:“不是跟你说过,我给自己治过病么?”
李舜齐不解他为何忽然提起他那祸害人的医术,便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当时差点把自己折腾死。”他自嘲道,“是主上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是点我呢?”李舜齐也不避讳,直接将心里想的玩笑话讲了出来。
梁相旬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所以,你这所谓的医术,到底是给什么东西治病的?”
梁相旬不确定地问:“骂我呢?”
这会儿换成李舜齐浅笑不语了。
梁相旬索性直接坦白:“妖怪。”
“我是妖医。”
李舜齐足足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当即瞪大了眼睛,就要追问。
梁相旬却截住了她的话,道:“好了,我已经介绍完了,现在,该你了。”
“你不姓齐,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