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成翻了翻来宾签到册,上面做了备注:“这个女人你可碰不得,绿洲的乐平。”
夏槐真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原以为是个不解风情的糙女人,没想到别有一番风味。”
几曲之后,灯光暗了几分,追光灯开始变换颜色,从暖黄变成粉紫。弦乐退场,萨克斯和低音提琴接管了节奏。几对领舞开始跳起巴恰塔——距离更近,身体接触更多。舞池里的人跟着变换了步伐,搂抱在一起,随着音乐律动摩擦、摇摆。
空气里慢慢弥漫起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气混在香水的味道里,不易察觉。和煦立感不对,在人群里搜寻着林南橖的身影。
林南橖已经有些迷离了。她贴在对面的舞伴身上,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
和煦借着一个转身挤进去,一把扣住林南橖的胳膊,拇指用力按下去——疼得林南橖差点叫出声。
“香味有问题。保持清醒。”和煦贴着她的耳根,声音压到最低。
林南橖猛地回神。她后背一下子出了汗,刚刚脑子里轻飘飘的,身体的燥热压过了理智。现在都被那一下掐散了。她低声说:“好。”
和煦又带她跳了两圈,确认她完全清醒后,又跳了几步才慢慢退出舞池,回到卡座。
她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睛。冰蓝色的鱼尾裙坐在外围的卡座里,一直没有移开目光。
音乐越来越快,香气越来越浓。舞池里的人开始变得疯狂,卡座上也开始有人纠缠在一起,衣襟松散,动作失态。舞会的真正主题,现在才算开始。
看台上,乐平等到了机会。因为香气的加持,夏槐真的三个护卫也变得不那么敏锐,开始露了破绽。
第三曲过后,重金属乐队开始做最后的调试。乐平知道时间快到了。她借着乐队成员的遮挡,一点一点地往选好的狩猎位置挪。
和煦的神经也开始紧绷。主位上的人还在喝酒交谈,夏槐真已经有些醉意,目光在舞池里游移。似乎已经选好了今晚的猎物,但他没机会了。
第四曲结束,和煦给林南橖发了信号。林南橖立刻会意,借着交换舞伴的机会,不断往舞池边缘移动,远离主位。
乐平已经到了选好的位置。她确认了林南橖的位置后,眼睛锁定了夏槐真。
第五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同时——全场灯光同时熄灭。整栋楼全部陷入黑暗,连楼外的装饰灯光都一起消失。
那一瞬间,乐平掷出了匕首。她早就在黑暗里找好了角度。匕首脱手的刹那,她不需要看结果,立刻摘下那副全黑的隐形眼镜。安全出口的幽光足够让她看清全场的轮廓,她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纵身一跃,借着墙壁的凸起和装饰柱滑下看台。
现在距离熄灯刚刚过去十几秒。有人尖叫,有人撞翻了酒杯,有人在问“怎么回事”。夏槐真的护卫在黑灯的一瞬间就摆出警戒的站位,可黑暗同样封闭了她们的感官,刚刚喷溅在身上的液体,他们还以为是杯子里打翻的酒。
乐平穿过混乱的人群,找到林南橖,一把攥住她的手。
林南橖在熄灯的同时已经摘下了隐形眼镜。她按计划狠狠踩了身旁舞伴一脚——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啊!”整个人弯了下去。
林南橖借着尖叫声,掩盖自己撕下裙摆贴片的声音,迅速贴在乐平裙子上,然后两人交换面具。乐平蹲下来对那个惨叫的舞伴说:“对不起,踩到你了。”语气里满是歉意歉意。林南橖已经穿过慌乱的人群,跑回洗手间的隔间。
从熄灯到暗杀再到完成身份交换,不到两分钟。
那声惨叫引发了更大的恐慌,有人开始往门口挤。主持人想控场,话筒却没有声音,只能扯着嗓子喊,反而让场面更乱。
林南橖在隔间里换好了衣服后,把所有东西装进袋子,顺着楼梯下到二楼,从阳台翻了出去。尽管她已经非常小心的控制自己落地的高度,落地的一瞬间,脚腕还是疼得发麻。
但她没时间处理这些,她必须趁着现在外面的保安也乱成一团时,尽快撤离。她拎着东西避开正门,顺着后墙翻了出去,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这场人为制造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