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见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调侃道:“哟,瞧你,今儿早上是吃了醋陷饺子吗?”
谢承祈扯了扯嘴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江少鼻子这么灵,隔着那么远都闻着味儿了?”
“那可不,”江翎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笑得更坏了,“这醋味儿都快飘满整个大堂了,想闻不见都难啊。”
点完名字,老师开始发房卡:“房间都是标准房,两人一间,男女生分开,就按照座位就近分配。拿到房卡之后,大家先把行李放回房间,休整一下,下午两点前到三楼会议室集合,我们统一安排后续活动。”
应年和段映寒分到了一间房。
两人起身往置物区走,段映寒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又顺手接过应年手里的拉杆,指尖轻擦对方的手背:“应年,我们上去吧。”
“很抱歉,他不能和你住一间房。”
谢承祈的声音从身后插进来,人已经快步走到两人身侧,脸上挂着那股标志性的、无害又疏离的笑。他没看段映寒,直接伸手,从对方手里抽走了应年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刻意在应年的手腕上轻轻一扣,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哦?为什么?”段映寒看向谢承祈,略一挑眉,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房卡,金属卡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们可是分到了一间房。”
谢承祈低笑一声,握住应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抬起来也晃了晃,指节故意收紧,让应年的指腹贴在自己手背上:“因为——”
谢承祈笑意挂在脸上,话却一针见血:“他更想和他的男朋友住一间。”他刻意咬重“男朋友”三个字,尾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应年指尖猛地一顿,整个人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谢承祈会在这种场合,如此直白地将两人的关系说出来。
“应年?”
段映寒的目光瞬间落在应年脸上,没有半分疏离,反而带着几分专注的温和,语气也比刚才缓了些,像是在耐心等一个属于应年的答案。
应年指尖动了动,想松开手,谢承祈却握得更紧,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弯起桃花眼看向他:“应会长,你说是不是?”
应年皱了皱眉,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尾弯了弯,终究还是没挣开那只手,轻声道:“是。”
谢承祈抬眼看向段映寒,笑意又恢复成那副无害的模样,语气却冷得像冰:“不好意思,我们得先走了。”
段映寒没再拦,只是看着应年,执着地说:“那下午见。”
应年冲段映寒笑了笑,刚要说句抱歉,就被谢承祈猛地一拽,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段映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房卡,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缝钻进皮肤,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细缝,从里面漫开几分忧郁的暗色。
电梯里,金属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应年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指尖轻轻蜷了蜷,试探着开口:“承祈?”
谢承祈没看他,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听不出喜怒:“应会长怎么来得这么晚?”
见他没再提刚刚的事,应年悄悄松了口气,声音放得轻缓:“下雪,路不好走。”
电梯轿厢轻微晃了下,谢承祈终于侧过脸,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只是眼底没什么温度:“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我还以为应会长要爽约了呢。”
“不会,”应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谢承祈往左挪了小半步,两人距离拉近,他俯身凑近,薄唇一勾:“那应会长答应我,以后离刚才那个男的远一点,好不好?”
“是段映寒吗?”应年抬眼看向他,轻声确认。应年心里不解,不明白谢承祈为什么会对段映寒有这么大的敌意。
“数学竞赛的时候他向我借了支笔。”应年抬手,将段映寒还给他的笔举到面前,耐心解释,“就是这支,他是来还我笔的。”
“他去考试怎么会不带笔?”谢承祈挑眉,话音未落,已经伸手从应年掌心抽走了那支笔。谢承祈顺势又往前凑了凑,侧脸轻轻蹭过应年的脖颈侧线,带着微凉的体温,语气里裹着漫不经心的醋意,“应会长也太好骗了吧。”
侧颈的皮肤本就敏感,被谢承祈这样轻轻蹭过,一阵酥麻的痒意瞬间窜了上来。应年忍不住偏头躲开,指尖轻轻蹭过谢承祈的手背,眼尾弯成软乎乎的弧度,逗弄着哄道:“是吗?我要是不好骗的话,怎么会被你拐到手呢?”
谢承祈眼底的醋意瞬间消融。他反手扣住应年蹭过来的那只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压得低哑又缱绻:“那应会长可记好了,你这辈子,也只能被我一个人骗。”
应年任由他握着,指尖轻轻蜷了蜷,蹭过他的掌心,声音软得像只小猫:“知道了。”
话音落下,电梯到达楼层,金属门缓缓打开。
谢承祈满意地勾了勾唇,顺手拉过应年的行李箱,迈步走向房间。应年先一步推门走了进去,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映入眼帘的并非冬令营标配的双人标准间,而是一间格局宽敞的套房。
应年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不是标准间吗?你是不是拿错房卡了?”
谢承祈反手带上房门,将房卡插到卡槽里,缓步走到应年身后,长臂一伸,稳稳环住了应年的腰,将人轻轻贴向自己的胸膛。
“没拿错,”他的下巴搁在应年的肩上,呼吸扫过对方侧颈,声音压得低哑又暧昧,“应会长难道不想睡大一点的床吗?”
应年缩了下脖子,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没去回应那暧昧的邀请,伸手轻轻拍开了谢承祈环在腰间的手,转身径直走向卧室,借着收拾行李掩饰心底的慌乱。
谢承祈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身影,低低笑了一声,没再逼近,只乖乖跟在身后收拾行李。
谢承祈随手将自己的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不经意扫过应年摊开的行李箱——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叠放整齐地躺在里面,针脚细密,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一条。
谢承祈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半空悬了半秒,才若无歧视的落回自己的行李箱上。
“应会长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应年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就是好奇,”谢承祈的目光在那条围巾上稍作停留,又慢悠悠转向应年的脸,带着促狭的笑意,“毕竟,应会长藏东西的本事,可比我想象中要好。”
应年没接他的话,将手里的针织衫放进箱里,指尖轻轻侧过柔软的布料,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轻声开口:“你想听实话吗?”
谢承祈挑了下眉,往前走了半步:“应会长还打算骗我不成?”
应年站起来,坐到床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楼顶上,没有看谢承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回忆里慢慢沉下去。
“嗯……高二下学期,我记得那天特别热。”
话音落下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叩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被刻意藏在心底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