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应年的家教课程结束。谢承祈把谢菀然支开，斜斜靠在书桌边，目光落在应年身上，散漫又认真地试探：“应会长，想不想去滑雪？”
应年收拾书包的手停顿了一秒，眼睛瞬间亮起来，抬头看向谢承祈：“可是我不会。”
“应会长也有不会的时候？”
“当然，我又不是神，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会。”应年坦然地回答。
“你是啊。”谁知谢承祈竟给出了肯定回答。
应年疑惑地抬眼看向他：“是什么？”
谢承祈俯身，极轻地在应年的鼻尖印下一个吻，声音低哑又温柔：“我的小神明，不用会很多东西，只要站在那里，就能保佑我心安。”
被他亲过的地方烫得人心尖发颤，应年偏开头，假装不在意地拉好书包拉链，然后坐正看向谢承祈：“那你犯罪了，知道吗？”
谢承祈凑近，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反问：“不知道。小神明，我犯了什么罪？”
应年唇角一勾，一字一句，清晰地给他定罪：“亵渎神明，当属重罪。”
说完，他背上书包，转身朝门走，背影都带着几分得逞的轻快。
谢承祈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轻声认下：这罪，他认一辈子。而且，只准是他一个人的罪。
车子开到滑雪场时，雪场正浸在夕阳西落的温柔里，整片天地都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蓝粉，安静得只剩下风掠过雪坡的轻响。谢承祈已经提早包下了整个雪场，还邀请了沈俟暝他们一起来。
颜昱一听要滑雪，激动得像个上了弦的小鞭炮，整个人都要蹦起来，却被沈俟暝硬生生按住，恶令只能在一旁看着。
“不要！哥，我想滑雪！真的很想很想！”
“之前在老家的时候，连雪都没机会见到呢。”
“哥哥，我可以滑雪吗？我可以滑雪吧，可以的吧。”
沈俟暝被他拽着袖子晃，任凭颜昱怎么软磨硬泡，都只当没听见，神色冷得像雪场的风。
江翎帮厉桉戴好帽子，凑过来看热闹，笑着打趣：“怎么了这是？你又惹我们小颜昱不高兴了？”
沈俟暝抬眼，用眼神示意：你自己问他。
颜昱像只泄了气的气球，蔫蔫地蜷着腿坐在雪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一会儿应会长跟着我就行。”谢承祈理了理应年的衣领，说完话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两人走过去，应年把滑雪板递给谢承祈，蹲在颜昱面前，声音温温柔柔的：“怎么了小昱？出来玩还不开心啊。”
颜昱抬头看向应年，眼眶都红了，越说越委屈：“哥哥不让我滑雪，那他为什么还要带我来。”
其余四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沈俟暝。
沈俟暝：……
“你自己非要来。”
江翎适时打圆场：“颜昱，你哥其实也是关心你嘛，万一不小心发病了怎么办。”
颜昱患有心脏病这件事，除了沈家，就只有他们几个知道。
谢承祈轻飘飘接了一句：“好办啊。”
沈俟暝看向谢承祈，等着这位好兄弟出馊主意。
谢承祈轻轻一咳，语气促狭：“你抱着他滑啊。”
江翎笑着撞了撞谢承祈的胳膊，谢承祈朝他挑了挑眉，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
颜昱瞬间抬起头看向沈俟暝，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哥哥，可以吗？
沈俟暝瞬间读懂，但他不想懂。
所以他拒绝：“你以为是抱团轻雪？”
颜昱听懂了，沈俟暝这是在嫌弃自己重。
江翎靠在厉桉身上，笑得直不起腰，缓过来才认真补了句：“颜昱的体格也没那么差吧，滑个一二百米意思意思，应该没什么问题。”
颜昱疯狂点头：“嗯嗯嗯！”
沈俟暝眼刀直甩江翎：“你比我了解他？”
江翎害怕挨揍，赶紧找借口溜：“那什么，厉桉啊，我们走。”拽着人就跑了。
谢承祈揪住应年的帽子将人拉起来，语气轻快：“好了，问题解决了。”说完就带着应年转身离开。
人都散了，沈俟暝垂眼睨着还坐在雪地里的颜昱：“还不起来？”
颜昱“嘿嘿”笑了两声，顺势拉住他的手借力起身，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活像只讨到糖的小狗。
另一边，应年抱着滑雪板，被谢承祈牵着走向初级缓坡。魔毯在脚下缓缓运转，暖黄的灯光映在雪面上，温柔得不像话。
应年察觉到不对，抬眼看向谢承祈：“我们为什么不去那边？”
谢承祈捏了捏手心里的软肉：“因为那边是成人区，小朋友就该乖乖待在初级道。”
听到他这么说，应年瞬间不乐意了，挣开他的手，皱眉反驳道：“我才不是小朋友。”
“不是吗？可是小朋友一般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小朋友。”
应年别过脸，懒得理他。
谢承祈轻笑，放软了语气哄道：“你第一次滑，在这边安全一点。”
“我不要，我要去那边。”
应年向来要强，谢承祈听惯了他的“不用了”，这样直白的反抗还是头一遭。谢承祈眼底的笑意更深，顺势应道：“可以。”
“等你在初级道练会了，我就带你去那边。我们应年小朋友天赋异禀，卓尔不群，肯定一遍就过。”
应年没说话，抱着滑雪板就往前走。
谢承祈快步跟上来，替他戴好手套、穿好滑雪板，动作细致又熟练：“我先滑一遍，应会长可看好了。”
应年心里犯嘀咕：滑雪有什么难的。可下一秒，他脚下猛地一顿，重心瞬间失衡。
“谢承祈——”应年下意识叫出声，指尖还没碰到任何东西，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
谢承祈眼疾手快，立刻追了上去。
初次踩雪的应年，兴奋远盖过了慌张，很快就适应了滑行的节奏，可因为太过紧张，速度完全失控，姿势僵硬得像块木板。
谢承祈稳稳跟在应年身侧，声音穿透风声：“应年，别紧张，放松膝盖，重心往前压！”
应年咬着牙听他的话，身体和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僵硬的姿势终于有了弧度。
“很棒！现在试着用刃转弯，重心移到外侧脚，内刃卡雪！”
应年照着他说的做，速度缓缓降了下来，风从耳边掠过的声音都轻了，整个人竟真的生出几分轻盈感。他转头看向谢承祈，对方朝他竖大拇指，眼底的笑意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