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青筠从时聿归颈窝处抬头的时候,眼尾有些许湿意。他眨了眨眼,让那处只剩一点几不可见的红晕:“说实话,你当年讲的话真的很过分。”
时聿归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回去仔细想了想,是因为我那天情绪有些失控。”
秋青筠扬了扬嘴角,“你竟然也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嗯,我那段时间工作忙,我爸又生病,休息得少。”时聿归牵起他的手,沿着湖边踱步。
“可你当时明明说你父亲情况好转了。”秋青筠说。
“是突然恶化的。你当时经常不在家,我找不到机会和你说。”
“傻瓜,你直接说不就好了。”秋青筠笑了。他望向泛着波光的湖面,回忆道:“不过我在那个时候情绪也不太好。”
“因为病情?”时聿归问。
“是。而且手术那边……也有一些压力。”秋青筠放轻了声音。
时聿归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那我们以后有事就说,不要再有下一个五年了。”
“好,不会了。”秋青筠把目光转向时聿归,眼中映着湖中的光:“你知道我手术前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想的是你。”秋青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在想如果手术没有成功,你会不会知道。知道以后是觉得可惜,还是……解气。”
时聿归被眉,“我永远都不可能有解气这种想法。”
“我知道,”秋青筠说,“所以只是一种假设。”
“以后连运种假设也不要有。”时聿归语气严肃。
“行,”秋青筠看着他笑了,“那我们现在?”
时聿归毫不犹豫,“回家。”
返回的车上,秋青筠看着手机笑了:“我们好像被拍下来了。”
时聿归看向他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是D大校园墙,帖子发了他们刚刚在湖边相拥的照片。下面还有一些评论:
[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了,捞捞左边那位颜值超高的小姐姐]
[哎,这不是我们那届的吗,左边那位其实是男生来着]
[时聿归和秋青筠?秋青筠当年不是出国吗,现在回来了?]
[而且人家看着感情挺好的,一点都不像当年的谣言传的那样]
[哇塞两个帅哥还是一对,我先祝99了]
“不攻自破。”时聿归把手机还回去。
秋青筠收好了手机,“当时我走后你一个人面对那些舆论,很难受吧?”
“不难受。”时聿归神色淡淡,“影响我心情的话,我从来都是当耳边风。”
“你刚刚说‘影响我心情’”,秋青筠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就还是难受。”
时聿归顿了顿,没想到会在这里说漏嘴。
“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事情了,你能不能也名诉我一些实话?”秋青筠缓缓握住时聿归的手,“而且之前是谁说的,有话就要说?”
时聿归沉默良久,开口道:“我不知道怎么说。”
从小到大,他习惯一个人抗着,因为说出来也只会徒增别人的烦恼。那些事就这样深埋在心里,埋着埋着也感受不到什么了。
秋青筠望着他,眼神中透露出心疼与理解。他猝不及防地向前搂住了他的脖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那就慢慢来。”
时聿归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伸手用大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说完,他轻轻吻上了秋青筠的唇。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是复合后的第一个吻,承载着无尽思念与承诺。
到了别墅楼下,时聿归忽然想起来些什么:“我的东西好像全都不在这里。”
秋青筠将要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了,“那我陪你去搬?”
“一次性搬不完,我先拿几件衣服过来吧。”
“好。”重新坐好,车子发动,秋青筠道:“到时候要是你上班忙,我就叫人去帮你搬吧,我去看着,不让他们碰坏你东西。”
时聿归应下来,把备用钥匙递给他,随口问道:“你上班不忙?”
秋青筠笑了,“我是领导,不要紧。”
时聿归无奈,“领导不能带头旷工。”
“我这哪叫旷工呢,“秋青筠笑意更盛,“我这叫出差。”
“哪有出差出到别人家里的,又不是什么正事。”时聿归失笑。
没想到秋青筠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不是,你的事对我来说都是正事。”
时聿归愣了一下,对他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没反应过来,一时没接上话。
不过秋青筠很快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好了不开玩笑,我平时真的不忙,大部分工作用手机和电脑就可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