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桃抑制不住的好奇,是赚大钱,当高官,享权力,还是娶美女……不,娶美男呢?
她在河边听到无数个愿望,有“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更有“保佑我儿高中,那小兔崽子名落孙山……”
还有姐妹争吵声,“没钱,他英俊潇洒有什么用啊?”
……
放花灯祈愿是祁国的传统,男女老少都可以来河边许愿,祁朗想起小时候和哥哥在宫里的环碧池,同哥哥一起放花灯,他许愿父皇不要太抠门,母后教导武艺不要太严厉,能常常允许宫人带哥俩出去玩……他问哥哥愿望是什么?祁幽总是默默放花灯不答,祁朗追问的话,祁幽便说在心里许过愿了。
他站起淡淡一笑,笑里有怀念与思念,捧起手中莲花灯到胸口,烛火照亮绛红色的花瓣与外围砂绿色的叶片,对面是皇宫深红的宫墙。
他闭上眼睛,声音虔诚,“愿山河永固,盛世太平”,单手提着花灯上的绳子缓缓放下金水河。
阮桃心说,“好伟大的愿望!不愧是王爷,难怪那么多妹子迷恋。”
她的愿望对比王爷的宏愿就太俗气——“钱多多多多多多多……”
幼时爹爹喝多了便要大力拍她的后背,大声教育她。
“咱输人不输阵!”
“不蒸馒头争口气,咱家光宗耀祖就靠你啦!”
“……”
母亲幽幽叹口气,爹爹第二日酒醒后,从不说这些话,摸摸她的发辫,一双迷茫的眼睛喃喃自语道,“大夫明明说是个小子……”
那时她还不懂,疯疯癫癫只会玩,再大一点明白父亲醉酒后说的话是给儿子听的,可惜母亲没生出来,那些自卑又自负的醉言全被丫头听进去了,还该死地刻在了心底。
于是她难为情,说不出口自己真实的想法,虽为升斗小民也有强烈的面子需求,心里大喝一声“不能让人看不起喽!”
珠玉在前,谁也不甘为砖石瓦砾。
她双手抱起那只海碗大的花灯,以一种气吞山河的豪迈架势吼出:“愿王爷的愿望成真!”以一种拼酒的粗犷声量喊出来,让人觉得下一刻她就要仰起脖子,踩着椅子畅饮,颇有绿林好汉的侠义。
阮桃表演得自己都快相信了,愉悦地将花灯放入水,用指尖在花叶上打转,将它拨了一个旋儿,花灯打着转儿飘走了,去追寻祁朗的那盏灯。
他们所在河段的上游再也没有花灯流下,夜里水流的汨汨声被放大,音色极为催眠。
阮桃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祁朗拉她起来,他们一起回王府,祁朗一路上紧紧握着带镯子那只小臂,隔着衣服袖子都能感觉到他粗糙手心的热意,仿佛生怕她走丢或者跑掉,阮桃挣脱无果,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凌风的待遇。
确认王爷的早饭用不到她,回府后阮桃睡得很沉,没有听到溪声和竹影鬼鬼祟祟蹲在窗下。
“竹影,王爷是不是生病了?”溪声瞪着双眼木然道。
“怎么会?王爷那体格和精神头,一个能打我十个。”
“我是说……脑袋……他怎么会这么对一个女人呢?
眼神发腻,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昨日都跟你说了是真的,你还当我发癔症……”竹影叫屈。
“难不成……”溪声不可置信,“王,王爷……王爷看上她啦?”
两个人立时噤声,耳畔嗡嗡作响,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溪声,俺还是感觉王爷病了……”竹影无法相信王爷动凡心,爬床的女人那么漂亮都忍心打残的人,凭什么对相貌不及她的阮桃容忍至此?溪声也想到这一点。
“也有道理,王爷从不与女眷有触碰……难道终于开窍啦?想找个看得上眼的女人玩玩,破了童子身么?”
“王爷想……去青楼不就好了?这女人虽然漂亮,穿着却不好看,脾气更不怎么样。”
“你懂什么?这样才带劲儿,男人都有征服欲,王爷也不例外呗……”溪声“啧啧”两声,“总比对女人没兴趣的好,他不是断袖我的清白就保住了啊。”
“为什么没有我的清白?”竹影也听说过“王爷可能是断袖”的流言。
“呵!你长得油渍麻花黑不溜秋样儿,王爷能看上你?”他拔高声量道,屋内女人被吵到,嘤咛了一声,吓得他俩脊背一凉全跑了。
阮桃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外面有狗在叫,她睡眼惺忪坐起来,盯着一脑袋鸡窝似的蓬草头发,脸上印着藤席编织的印儿,身上只着白色裹胸和睡觉穿的合裆宽松大裤,都是王府下人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