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帮你分析成分？”西格尔的嘴里还含着半口汉堡，讲起话来还有些含糊不清，“当然可以。”
“但是你人呢？”
西格尔看了眼窗外的的街景，用餐高峰期的快餐店门前格外火爆，寥寥无几的停车位上塞满了各种型号各种颜色的飞车，放眼放去街道外几乎看不见一片空闲的地皮。
“有点堵车，再给我三分钟好吗？”艾弗里闻言有些心虚地摩挲了一下方向盘，转过头瞥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
“我们现在要去哪？亲爱的。”仿生人M-9e转过头看向他，她敲了敲头上的头盔，有些不理解地问道：“还有，为什么要给我戴上摩托车头盔？我想我们现在乘坐的应该是一辆四轮跑车。”
“谁在说话？”通讯中传来西格尔的问话，男人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变得警觉了起来，“你被人挟持了？”
“怎么可能？哪有人隔三差五被挟持的。”艾弗里擦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语气如常地继续开口，“我在听播客。”
他说罢还欲盖弥彰地调大了一些音响的声音，无声地对着M-9e比了个“嘘”的手势。
“前面绿灯了，我得先挂了。”艾弗里瞟了眼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导航，和西格尔做了最后的告别，“再被摄像头抓拍到我边打电话边开车我的驾照就要被扣留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就毫不留情地按挂的通讯。
“我不知道你还考驾照了，这真令我惊喜。”M-9e语气感慨地轻叹了一声，“噢，这代表你快要成为一个大人了。”
“我瞎说的。”艾弗里冲她呲牙笑了一下，“我根本没有考驾照。”
M-9e看向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宠溺，“噢，那你一定很聪明，而且具有很强的身体协调性，我真为你骄傲。”
“......”
‘说真的，我还是习惯不了这个。’他在心里对系统说道。
[没想到你还会害羞？]
‘你有病啊。’艾弗里在心里白了系统一眼，“这和害羞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习惯。”
[well，你是老大]
[所以你就这么把你的赛博老妈带下岛了？你不怕雷欧发现啊]
‘雷欧发现了又怎么样？反正我以后也不回去了，他有本事就亲自下岛找我。’
艾弗里瞥了一眼后视镜，将跑车稳稳停在了Pink Rabbit门口。
“下车吧。”
他将格勒摘下重新收入背包，正准备低头钻出车内，就感觉一阵电流划过般的痒意正顺着脊柱一路爬升至头皮。
【暗骰】
【灵感，61/20，失败】
艾弗里的动作顿了顿，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无事发生般抬腿跨出驾驶位。
“你是想吃冰淇淋了吗亲爱的？”M-9e还穿着那件疑似睡衣的白色连衣裙，和背后粉嘟嘟的兔子帮站在一起还莫名挺和谐。
但还是太显眼了。
艾弗里摩挲着下巴，沉默地打量着M-9e，片刻后玻璃珠般的漂亮瞳孔突然闪了闪。
“妈妈，你跟我来一下。”他笑意吟吟地说道。
......
“这是...什么意思？”M-9e一向温和包容的淡灰色眼球第一次出现了这种近乎“空白”的神情。
艾弗里满意地看着穿着和他同款员工制服的M-9e，他将头盔随手扔到了后厨的料理台上，抬手打了个响指，“好了，今日扮演结束，你可以休息了。”
M-9e眼中的神采肉眼可见的消退下去。
艾弗里之前在车上已经试过了，“妈妈”身份中的M-9e拒不透露任何关于自己身份的信息，她固执的认为自己就是雷欧的妻子，一位真正的“人类”主妇，他根本套不出来命令终端的位置。
他的眸光沉了沉，声音轻柔地启唇：“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M-9e歪了歪头，眼神定定望向他，语气毫无起伏：“好的，小先生。”
“你是谁。”
“我是仿生人M-9e，编号621K73，你的陪伴型居家仿生人。”
“雷欧.辛克莱是谁？”
“辛克莱先生是我的买主，是我的身体硬件、知识产权、思维框架以及社会身份叙事的所有者。”
“你认识缇洛斯吗？”
“是的，我认识。缇洛斯女士是七点半电台签约的第一位仿生人演员。”
“艾弗里.辛克莱是谁？”
M-9e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再次开口时，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你是辛克莱先生的孩子。”
“我问的是艾弗里.辛克莱。”
艾弗里抬了抬眼皮，开口指正了她的错误。
“艾...艾弗...里里.辛克莱？”伴随着强烈的电流声，M-9e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好吧，那我们来换一个问题。”艾弗里做了个“停”的手势，见疑似死机的M-9e重新安静下来后他才再次开口：“雷欧追星吗？”
“是的，先生非常喜欢缇洛斯女士。在你还是个咿呀学语的小朋友的时候，他总是抱着你在客厅一起看狄洛斯女士的节目。”
“......”
艾弗里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扭曲，看向M-9e的眼神也肉眼可见地变了味。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他的角色卡剧情就是讲她父母辈的狗血爱情故事的？所谓的辛克莱秘辛不会就是什么烂俗替身桥段吧？
M-9e和狄洛斯的眼球颜色并不是完全相同，缇洛斯的瞳色会有种无机质的金属质感，在聚光灯下总是显得神采奕奕。
M-9e的眼神像一片灰蒙蒙的雾，而雾里面什么也没有。
那张合照里的灰眼睛属于缇洛斯。
“好了，妈...M-9e。你在这好好待着，有人来了你就说你是里维莱找的代班。”
艾弗里从包里翻出那副黑框眼镜，递给她，“戴上这个，不要随便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