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弭旧俱乐部:坐落在柏林城商业区里街的一间私营酒吧。好事者们总是怀揣着各种隐秘的心思打量它,但都心照不宣地从不过多言语,也从不试图探寻那个亚裔面孔的年轻调酒师背后究竟是什么来头】
厚重的遮光窗帘遮蔽了街道的繁华与喧闹。
暖黄的吊灯在幽暗中膨胀成一颗颗熟透的、即将坠落的杏子,原木的吧台也仿佛裹上了一层粘稠的果浆,透出的光泽在酒瓶的折射下忽闪着。
最角落的卡座上坐满了人,面容最出众的那个少年被两个看着凶神恶煞的壮汉左右夹击着,其中一个嘴里还叼着烟,他们对面则坐着两个女的——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
人口拐卖?还是强抢民男?
坐在靠近门边的小圆桌的男人兴奋地竖起了耳朵,第一次来弭旧喝酒就碰上这种热闹,大众点评上的“多生事端”、“很刺激”的标签果然不是水军刷出来的。
弭旧俱乐部是这一片有名的酒吧——有名在这里每隔两三天就要有帮派来闹事,有时还会随机刷新出秩序枢纽的便装警探,甚至那群狗娘养的亚种都经常来这里喝酒。
要不是他知道这里的老板实际上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他都要怀疑这里其实是什么地下组织的秘密据点了。
男人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下姿势方便他继续偷听,结果刚等他舒舒服服靠沙发里,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你他娘滴干啥子?”男人不耐烦地回过头...然后又抬起头,“长这么高你妈把激素药当奶粉冲给你喝了啊?”
“这里准备打烊了。”西格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打你妈...”
西格尔没给他骂出口的机会就将他的脑袋“咚”一下砸到了桌面上,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男人到嘴边的话语瞬间咽了下去,西格尔抓起他后脑的头发,还想接着来第二下,结果下一刻就被对方猛地挣开来。
被撞得晕头转向的男人就连摔带爬地离开了座位,逃命似的推开了店门口的玻璃门。
西格尔将手中的几缕头发扔到垃圾桶,顺便到吧台上抽出一张纸巾,半蹲着身子仔细擦掉了桌面上的血迹,还不忘朝上面喷了几下酒精,然后才走向了角落的卡座。
“所以...”艾克半眯着的双眼锐利地扫视着身边的艾弗里,摆在桌面上的右手戴着枚在顶光下闪着寒芒的指虎。
“马克.斯图克真他妈是你daddy??”
“是啊,”艾弗里舒舒服服地窝在卡座的沙发里,见西格尔过来还挥了挥手打招呼,“Hi西格尔~记得也用酒精把手消毒一遍哦。”
“为什么?”
“因为你无从得知那个男人究竟几天没洗头了,说不到他来这喝酒前刚被狗屎砸到脑袋呢。”
“我明白了。”西格尔非常听劝地再次转身,将刚放回原处的酒精再次翻了出来。
“好了,现在是你的问题。”艾弗里重新转头看向艾克,语速飞快地补充着刚才的回答,“干爹也是爹,我叫他daddy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而且我当时确实有东西在他那没拿回来。
要不是我碰上了克莱尔我就得连着我的礼物被你一起炸死在上边了。”
毕竟他真的被炸死过一次......准确来说是因为艾克的炸弹跌下塔楼摔死。
[真实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你作死跑去瞎凑热闹然后按到露台开关才摔下去的吗?]
‘那我还说我是因为系统不给我过敏捷检定我才GG的呢’
[那也是你自己的数据啊...自己骰运差反过来怪我]
“都认上爹了?你那个关系不错的正牌爹知道这事儿吗?”凯勒布突兀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完了。”艾弗里听见身边的艾克小声说了一句。
凯勒布的面色冷了下来,他拔出口中的棒棒糖,“啪”一声拍在桌面上,那双认真时总是显得阴翳的眉眼直勾勾盯着艾弗里,“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自己老爹只是个普通的,人事部总监来着?”
“你先冷静一点凯勒布,艾克都没说什么呢,你急啥?”涼宥急切地开口道。
“我消过毒了,艾弗里。”突然出现西格尔暂时掐灭了这里即将燃起的战火。
西格尔的视线径直转向坐在长沙发最外侧的凯勒布,开口道:“你能走开吗?”
“我凭什么走开?”本就处于暴怒边缘的凯勒布像是不可置信般陡然拔高了音量,“我才是这儿的老大,你个外聘的清洁工给我认清自己的身份,才刚上岗就敢跟我叫板?”
“我只是想和艾弗里挨着坐。”
凯勒布:“......”
凯勒布怒气冲冲地从沙发上起身,憋着一肚子的气,重新坐在了桌边的独立沙发上。
“给你,”西格尔捻起棒棒糖的棍棍,移动到了凯勒布的桌前。
凯勒布:“..............。”
“好了,好了,先生们,”缇洛斯嘴角挂着抹不明晰的笑意,“我想我们都可以先冷静下来,耐心地喝点酒聊聊天,而不是一上来就火药味十足地互喷好吗?”
“你,琼斯先生,”等大家都再次安静下来后,她隔空单独点了点凯勒布,“跟我出来一趟好吗?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单独商量。”
随后她将视线投向了艾弗里,带着温柔笑意的美丽脸庞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意味:“别搭理他,男人就是这样的,冲动、一根筋、然后暴怒地把一切都搞砸。”
生理性别同样为男的艾弗里:......
“好的。”他还是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
缇洛斯没等凯勒布有所反应便先行起身离席,径直退开弭旧的后门走了出去。
凯勒布在原地调整了会儿呼吸,他的眼神凶狠地盯了艾弗里一眼,随后粗暴地推开了椅子,推开后门跟了出去。
......
“唉。”艾克叹了口气,无力地仰靠在椅背上,“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好魔幻。”
“你他妈到底是怎么和马克.斯图克扯上关系的?”
逐渐意识到这件事情并非可以靠着嘴上功夫糊弄过去的艾弗里默默挺直了脊背,“...我觉得我好像错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艾弗里缄默了半天,努力回忆着自己和斯图克相处时的细节。
“干爹其实是我单方面认的。”他回忆了半天最后只这么干巴巴地补充道。
有点完蛋。斯图克和他的关系看起来好像确实还不错,不仅是柏林城上毫无架子的亲密,还有从当时雷欧的话中也能听出他和斯图克应该以前就见过面。他甚至都要怀疑斯图克其实是他在游戏里的教父了!
“斯图克是凯蒙的机械专家,”见他始终不怎么开口的涼宥开口破了冰,“我们当天在宴会厅监视的那个男人就是斯图克。”
“机械专家,明白吗?”涼宥刻意重复多了一次这个头衔,“当年那批材料排异检验不合格的机械义体绝大多数都出自他的实验室,他是推助《基层群众综合素质全面提升计划》诞生的大功臣。”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头号针对对象。”
艾弗里突然“噌”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
“那这样吧,”他做出了决定,“这些事情我也是最近听你们说了才知道,你们给我一些时间,我回家一趟弄清楚了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