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一路平稳地驶向地上，城市的喧嚣和夜间刺骨的冷风一齐迎面扑来。凯勒布踹了几脚尾台连接车厢的铁门，没踹动，四人只好轮流帮衬着爬上车顶。

“这辆车通向哪啊？”艾弗里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的路段，“说真的，我刚刚右眼皮一直在跳。”

“什么意思？”西格尔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艾弗里一手指向一只眼睛，随着话音依次眨了眨左右两只眼睛。

“你可闭上嘴吧。”凯勒布的眼皮没跳，额角倒是突突跳个不停，“能盼点好的吗？”

“我说说而已，你还挺相信我的。”艾弗里无力地瘫倒在车顶，这一遭先是被水泡湿又是被血浸湿最后还因为debuff冒了一身冷汗，肾上腺素褪去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难受。

他戳了一把脸颊上依然凝固的血迹，和发尾上黏连的血块，半撑着身子欣赏着沿途的街景。

寒风撩起他湿透的额发，刺骨的温度让他猛打了个激灵，也吹散了些许疲惫，不远处城市中闪烁的霓虹光在他眼中像一连串斑斓的星星。

【你一路舟车劳顿，此时久违的安逸让你感到格外舒心，你内心深埋的阴霾因此被驱散了一些】

【san：37+5＝42】

四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默契地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亚种或者赛博精神病的话题，或坐或躺地依偎在同一节车厢顶。

凯勒布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先是用虚拟身份ID加入□□，然后又非法放跑挂名在人家公司里的助手仿生人，现在还跟我们这些反动派混一起。”

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你们其实什么反动派。

艾弗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毕竟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早就莫名其妙地加入了个新组织。

这下DLC都不用买了，免费就能体验到新职业。

“事实上....”艾弗里斟酌了片刻用词，“我和我爹的关系其实还可以，我离开天堂岛主要是因为我刚给我校长的办公室炸了...他本人应该也受到了一定的伤害。”

“你懂的，为了躲一躲风头。”他冲凯勒布呲了呲牙。

“......所以你只是因为不想上学？”

“还有不想上班。”艾弗里补充道：“你应该知道超体学院是个什么性质的学校吧？”

凯勒布：............。

“要不你和你爸一起上个亲子访谈节目吧，我真的挺好奇你们到底是如何扭曲的家庭关系的。”

“...你叛逆期确实有点严重过头了。”

“谢谢，”艾弗里矜持地点了点头，“我会再接再厉......卧槽。”

“我他妈没有在夸你！”凯勒布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还有好端端地骂什么脏话.......卧槽！”

车头前方大约七十米处，铁轨突兀地断开在了空气中，而列车丝毫没有要慢下来的趋势，直直朝着它物理意义上的“终点”，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们四人的“终点”飞驰而去。

“准备跳车！”凯勒布大喝一声，拉起呆愣住的涼宥，转身就要跳下车厢。

“你...你确定...吗！！”涼宥看着脚下离他们约莫有个三十米距离的地面，声音颤颤巍巍地质问道。

凯勒布看着脚下飞掠的地面，声音也逐渐变得有些飘忽：“...其实不太确定。”

一道银铃般清脆的口哨声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两人回头，一辆线条流畅的亮红色跑车赫然悬停在车厢上方。

“上车吧。”艾弗里动作潇洒地倚靠在跑车车头，见他俩回头伸手用指关节敲了敲车身，伴随着“滴”的一声，两侧的车门缓缓向上打开。

“哇哦。”涼宥眼睛都看直了，整个人明显兴奋了起来，“好帅的车型”

凯勒布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中肯地评价道：“....有够骚的。”

至于评价的是车还是人就不得而知了。

“不对。”凯勒布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你这车从哪拿出来的？远程呼叫？”

“高科技。”艾弗里做了个“嘘”的手势，整个人像只开屏的孔雀，“一般人少打听。”

“我好像找到备用弹夹了，”凯勒布突然把背在身后的加特林转至身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艾弗里立马缩进驾驶位里，耿着脖子说道：“我说快上车！”

Pitaya12和主流的跑车一样只有两个座位，西格尔和凯勒布两个大个头的成年人一进来就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更别提四个人一齐排排坐在里边了。

“你们有谁能舍己为人一下去坐尾箱吗！”被挤得喘不过气的艾弗里一边在夹缝中喘着气一边还要想办法将格勒链接上车把手上的借口。

凯勒布的声音被挤的变了调：“跑车的尾箱挤得要死，要去也是你去坐！”

“我要开车啊！”

列车离前方的豁口越来越近，眼看就快要直直冲过去。

西格尔紧挨在艾弗里身侧，正面朝着艾弗里这一侧，脊背努力抵御着背后一直往前挤的凯勒布，脸颊好几次快和艾弗里相贴，他只好双臂向着两侧撑起，好给艾弗里留出一个足以进行架势操作的小空间。

“叮咚——”

“链接成功，欢迎回来，艾弗里.辛克莱。”

几乎是在列车与铁轨脱离的一瞬间，Pitaya12底部的聚变反应堆猛地向上推进，喷口的热焰激烈地喷涌而出，只是眨眼间，车辆便升向高空。

“妈的西格尔，你知道你背后有多硬吗！”被涼宥的鞋底和西格尔合金肌肉左右夹击的凯勒布怨声道：“我感觉我的胳膊肘应该骨折了。”

“抱歉先生，”西格尔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跑车驾驶的风险极高，我需要保证驾驶员拥有足够的操作空间。”

“他只听我的话哦~”艾弗里在座椅和西格尔夹缝中与凯勒布对视，俏皮地冲他眨了眨右眼。

“一般人可指绘不动他。”

枪械被勒令都进尾箱的凯勒布只好对着他干瞪眼。

*

“喂。”缇洛斯眯着眼看着那辆似乎是凭空出现的红色跑车，“你有看见那辆车是怎么出现的吗？”

“高危路段请不要和驾驶员聊天。”艾克没搭理她，嘴里囔囔道：“我现在开始怀疑这是一种新型钓鱼执法了，等我们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车毁人亡然后把我们蹿出来缉拿归案。”

“我就说警察怎么可能帮我们的忙，我他妈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艾克愤恨地锤了把方向盘，鸣笛声在空旷荒野中格外刺耳，“他看到我的脸不把我一枪崩了就不错了。”

“提醒你一下，”缇洛斯一边打磨着指甲一边反驳道：“你当时装了易容插件。”

“你都说了这小玩意儿对大多数人没用。”艾克这回倒是大方承认了，紧张和愧疚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神经兮兮的，“我真蠢，真的，凯勒布他们要是背着我剔透死外边......卧槽！哪来的跑车。”

艾克的表情瞬间僵住，还差点迎面撞上堆废弃的汽车零件，他猛地踩下刹车，学着缇洛斯刚才的样子打量着车窗外。

“我怎么感觉...这辆车有点儿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