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确定他死绝了吗？”艾弗里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相信我的钢筋贯首式好吗？”涼宥做了个模拟挥棍的动作，狡黠地眨了眨眼，“保证能让他长眠不起。”

“那就好。”艾弗里正以一个熟悉的姿势倒挂在西格尔的肩膀上，他将双手垫上脑后，惬意地打量着沿途的景象。“照这样走下去应该很快就能回到地表了吧？”

他们现在已经沿着墙边的逃生梯来到了废弃地铁枢纽的所在区域，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破旧的瓷砖，周边已然可以见到明显的人工建筑结构。

“你这样不怕伤口又崩开吗？”涼宥则打量着慢吞吞跟在身侧的两人——说真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众的护送伤员姿势。视线在触及他脖颈上被鲜血浸透的布条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着都好痛。”

“不会，我的血小板比较给力。”艾弗里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这种伤口几十分钟就能愈合好。”

可能是因为角色卡的亚种身份，他的伤口愈合速度确实非常快。艾弗里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一块的割伤基本已经完全愈合了。

“你吹牛逼呢？”凯勒布明显不怎么相信的样子，轻蔑地嗤了一声，“真当我没杀过亚种啊？”

“别人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啊，”艾弗里只是云淡风轻地瞥了他一眼，“懂不懂什么叫个体差异。再说了人类的伤口愈合速度本来也各不相同。”

艾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眼前的游戏面板，眼神在瞟到某个角落时骤然止住了动作。

“西格尔，”他抬起手戳了戳西格尔的后背，“你知道这个地铁站大概的地理位置吗？”

“这个地铁站？我查查。”西格尔止住了脚步，在主脑中查找奥尔良国际大饭店附近的废弃交通枢纽。

一分钟过去了，西格尔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艾弗里腰腹用力卷起身体，两手一撑改为坐在西格尔的肩膀上，困惑地开口：“查不到吗？”

西格尔自然而然地扶住他的腰，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不用查，我的本地硬盘里有。只是地下电磁干扰太强了，系统反应有点慢。”

“好了。”西格尔又过了半分钟才开口：“我查找了近四十年的基设优化报告，最靠近这一处的，大概是在新宿和涩谷的交界处。”

都到新宿了？艾弗里倏然瞪大了眼睛。

【身份危机】的任务状态时至此时仍然显示正在进行中。在他的预期中，任务应该在他离开奥尔良国际大饭店的地图范围后就显示完成的。

杰克.乔总不能是一直偷摸跟着他们吧？

地下蓄水系统的空间结构错综复杂，而且基本连接不上无线信号，双重条件之下秩序枢纽基本别想定位到他们的准确位置。

艾弗里回头看向背后黑黢黢的隧道口，他们爬上来之后是沿着铁轨一路来到这里的，走的一直是单向的直道，且隧道作为封闭的管状结构，稍微一点动静都会被回声放大。即使杰克.乔真的如有神助，从蓄水勾开始就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刚刚在隧道时也绝对会被发现。

除非在酒店房间对峙时杰克.乔在他身上藏了定位器...

等等，定位器？

艾弗里低头掰过西格尔的下巴，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绿眼睛。

西格尔不就是个移动定位器吗？还带立体环绕声的。

“怎，怎么了？”艾弗里突然的动作让西格尔少见的结巴了一下。

“你眼睛里的东西在无信号环境下还能用吗？”艾弗里的语气很严肃。

西格尔的眼瞳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猛地扩大，但是语气却是平静的：“可以，只是...”

艾弗里倒吸一口凉气，没等他说完就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等我说完好不好？”西格尔抓开了艾弗里的那只手。

“无信号环境下，我会进入本地缓存模式，所有监控数据都会存储在我的本地存储器内，不再实时回传，直到重新连接上网络数据才会同步。”

“至少在重新回到地表前，他们都别想透过这儿，”他指了指眼睛，“监视我们。”

“其实我好奇很久了，”听得津津有味的涼宥这时插了一嘴，“你是怎么在眼睛上带着实时监控的情况下逃窜的？秩序枢纽虽然在大部分情况下都菜的不行，但是对非法出走仿生人的通缉力度还是蛮大的吧？”

“因为我在获得了部分管理员权限后修改了他的存储框架。”

“我将它分为了各个优先级不同的小文件夹，而系统能够读取的区域，我简称为P5，它有且仅有1时35分零4秒的存储时间。空间耗尽后，按照设计，他们很快便会寻找下一个空余的文件夹，但是现在，它们发现去无可去，于是就会开始覆盖旧文件。”

“我只需要利用无信号的环境制造时间差就可以躲过绝大多数的警察了。”

“这么麻烦啊，”涼宥咂舌，“你有这能力的话不能直接自己把把命令终端的权限解开吗？或者更干脆一点，直接去秩序枢纽那把终端本体偷来好了。”

“很遗憾的是，”艾弗里从西格尔的肩上探头，绕到另一侧对涼宥道：“我把他从休眠仓中解救出来的第二天就在尝试寻找密钥了，不过买他那家公司貌似是个三无公司，密钥当然也不在他们手里，他就是在这之后才被通缉的。”

“那我觉得你们可以试试去源头公司找找，”涼宥提议道：“就是蒙凯生物，西格尔应该也是蒙凯的产品吧？市面上99%的仿生人都是从那儿造出来的。”

西格尔朝她点了点头。

在艾弗里视野右上角挂了好几天的【智械危机1/2】应景地从任务栏底部弹了上来。

“嘘。”凯勒布突然上前按住了该要继续开口的涼宥，神情肃穆地左右张望。

空气中传来微弱的震撼，细听还能听见高频的嗡鸣，仿佛有谁正拿着把电钻钻入他们的耳道中，直接刺激着他们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