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懂了。”陆长安的后背有些发凉。
“好。”他将头转回去,扫视下面的人,“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你等等,还有你。”他目光扫过陆长安和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人。
陆长安听话的站在原处。
禁卫军们走的都差不多了,统领带着那人站在陆长安的面前,他说:“你今天是第一天进来,规矩,我会一点儿一点儿的告诉你,至于你怎么记住。”他笑了笑,“挨到罚多了,也就记住了。”
“今天跟着他,去北三所。”
“好。”陆长安答。
“好什么好!回答是!”
“是!”
“嗯,去吧。”
“是!”
陆长安跟着身边人,待远离了那统领的视线,他才将绷紧一路的肩膀放了下来。
而他身边的那人与他的动作出奇的一致,两人将手放在心脏上,轻轻顺着气,视线相撞,两人都是一怔。
然后相继笑了起来。
那人将手拳起来,放到嘴边,轻咳两声,道:“吓死我了,说实话,刚刚乍哥把我叫住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毕竟大早上嘛,谁不困?”说完,像是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妥,又补充道:“除了乍哥。”
“乍哥?为什么叫他乍哥?”陆长安问。
那人耸耸肩,笑道:“他每天说话一惊一乍的,不叫乍哥叫什么?”
陆长安也笑了,他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
两人向前走着,老实人又说:“其实……也不只有这一个原因……”
陆长安疑惑,他“噢?”了一声。
老实人一本正经的说:“你才来,可能不知道,咱们老大其实姓萧名作,他天天一惊一乍的不当人,你看那作字少个人,不就是乍吗?”
陆长安若有所思,他点点头说:“其实也还好吧,你看我今天早上,他不也没罚我?”
老实人漏出一副“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眼神”,他摇摇头道:“兄弟,知道北三所是什么地方吗?是冷宫!冷宫!最脏最累最没前途的一个地方。”
陆长安不以为意的说:“没事儿,我不在乎这些。”
老实人一脸看知己的眼神看向陆长安,他心想,向他这样不为官吏,不怕辛苦,只一心为人的人可不多了。
他微笑着冲陆长安点点头。
陆长安被他这笑看的瘆得慌,他心道自己是那句话说错了吗?他回想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确实不在乎啊!脏点累点都能忍,毕竟自己在军营的长大,难道还能比军里苦?至于那前途,自己的前途亮的都睡不着了,没什么好在乎的。
老实人停住微笑,他郑重的说:“我叫周渡,以后你就是我罩的人,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陆长安勾起一个笑,他说:“我叫常安,以后就是你罩着的人了。”
北三所很快就到了。
沿着破旧的红木门向上看去,是一张巨大的牌匾,牌匾上落了很重的一层灰,干燥的木质牌匾皲裂出一道道缝隙。
“黎秀宫”三个字印在那牌匾上面,隐约可见曾经辉煌痕迹。
“哐哐哐”有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木门,破旧的门板被撞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两扇门之间有一道缝隙,一只苍白肮脏的手从门缝中伸出来。
陆长安隔着门间的缝隙向里看去,一只大的狰狞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那只眼睛向前凸起,被一层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身体裹着,看上去狰狞可怖。
陆长安眉头重重跳了一下。
宫门内的那只眼珠还在滴溜溜转着,隐隐约约能看到有浅浅的浑浊的泪水在眼中流动。
视线向下,是女人干裂的嘴,她的嘴唇如同宫门上的牌匾,沾满灰尘,干裂的渗出鲜血。
她的嘴唇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