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衍意味不明地笑笑:“因为没做啊。”
余燚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哦。”
“怎么啦?不高兴啦?哎呀,今天做今天做好不好,到时候别叫我停哦。”
“……滚。”
晚上,中秋夜饭,林知衍见到了余燚的两个舅舅,以及周薄城。
尽管不想承认,但余燚的眉眼和周薄城有六分相似,尤其眉毛。
林知衍又看向江媛兰,但江媛兰和江媛杉同父同母,本来就长得很像,所以从女方基因来看,分辨不出生母和养母。
夜饭吃的很安静,菜是江媛兰和江媛杉一起做的,余燚和林知衍帮忙把饭菜端上楼。
一老两小个人坐在一起,吃完夜饭。
林知衍后知后觉,以前余燚一回家就显露天真顽皮的小性子,但现在一回家,却是敛起了所有的笑容。
三年时间,不长不短,读个高中就过去了。
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明明自己很努力冲破了命运的桎梏,可出来才发现,一切都不是从前那般模样了,是不是自己跑得太慢了,要是早一点……
事实告诉他,早一点也没有用了。
命运早已安排好了。
也许屡屡正确,但命运会让结局全然错误。也许一错再错,但命运会批上满分。
在生活面前,大家都是合格的演员。
不知道剧情的确有错,但正因为无知,让每个人的转变都是真情实感的。
收拾完碗筷,余燚上楼帮王慧珍打开电视,声音不大,还是晚间新闻。
林知衍这才忽然看见王慧珍的床头柜上有一瓶梅花。
他愕然,指着瓶子问:“我的花能长这么久?”
余燚回头,“你的花早死了,那个是早梅,十月到十一月都有得开。”
疫情停课期间,余燚发现那支梅花活不成了,他便去找了教自己写毛笔的伯伯,以前学字的时候他见过镂空窗外的梅花。
他要了好几节花,找教程把花种下了,一直细心照顾。
后来学校复课了,便是王慧珍悉心照料那棵植株,去年也开了一些花。
但余燚后知后觉镂空窗外的花种是早梅,所以他种下之后,梅花开的早。
梅花开了之后,王慧珍就学着余燚的样子,折一支,装进瓶子里,配好水,放在余燚的练字的书房。
后来王慧珍的病严重了,时常要躺着才行。她以前住在一楼,但一楼太冷了,南北通透风也大,江媛兰就把她搬到三楼了。
余燚放假回来之后,便把那瓶花放到了王慧珍的床头,告诉江媛兰,开花也好,不开也罢,记得剪一节放进去。
林知衍盯着瓶子,是他之前给余燚的那个,瓶子里的枝丫有些光秃,因为还没开几朵花,毕竟太早了。
剔透的水光包裹着褐色的枝桠,零星点点的红色花苞跟着床上的老人在轻轻地呼吸。
王慧珍看着林知衍,眼神一寸一寸摹刻着青年温柔的骨相,仿佛想永远地记住这个长脸。
她轻声说:“我最喜欢梅花,幺儿也喜欢梅花啊。”
林知衍说:“梅花凌寒傲雪,像他。”
王慧珍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的答复,微笑看向电视里的内容。
余燚拿了一盒月饼去自己卧室,给林知衍,林知衍拆开包装划了两下。
余燚想起三年前的中秋,自己特意留了肚子吃月饼,今年忽然不想吃了。
“怎么不吃?饱啦?”林知衍问。
“腻。”
其实是思念的人就在月亮之下,就在他的眼前。
“吃饱来,等下床上才有力气。”
余燚:“………”
诡异的目光之下,余燚吃了一口。
两人给林淑言打了视频通话。视频中,林淑言变得成熟了很多。
“姐,你在哪里啊?”
“我在唐忆家,你们俩挺好吧?”
“挺好啊,姐给你看余燚。”林知衍把余燚揽过来。
“姐姐好,中秋快乐。”
林淑言看着屏幕中清冷英俊的脸,情不自禁地笑了,“中秋快乐。”
“天气转凉了,你们记得加衣服啊。”
“晓得喽。”
林淑言看着屏幕里般配的两张脸,兀自笑道:“年轻真好。”
林知衍:“你也不老啊。”
林淑言话锋突转:“能不能问一下,你们现在到哪一步啦?”
“额……不早了不早了。”林知衍嘿嘿笑看余燚。
余燚手掌推开林知衍的脸,面无表情地退出屏幕。
林淑言在屏幕里笑得不行,林知衍则马上贴过去跟余燚小声咬耳朵。
“不是本来就快了嘛,你昨晚还……”
“林知衍!”余燚捂住他的嘴,“闭嘴!”
林淑言又好奇又小心,“冒昧问一下,你们俩谁那什么谁呐?”
林知衍嘴里“唔唔唔”,食指向上指着,然后被余燚推倒在床。
“姐,我们还有一点私人恩怨要处理,先挂了。”
紧接着,余燚就压上来,一只腿卡在林知衍的腿间。
“林知衍,你是不是找打?你下次要是诶……”
林知衍双手护在余燚的腰两侧,往上举了一点,不由分说地把人转放在床上,然后欺身压上来。
两枚玉石凌空一磕,像是命运轻轻打了个结,清越泠然,命定相触,无从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