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也是你先亲的,我亲怎么就咬我。
还不让人说了。
切,小气鬼。
衣服不够穿,上次因为想去余燚家也没回自己家拿点衣服。晚会还没结束,林知衍便和杨钟请假回家拿衣服了。
林知衍想着现在是工作日,林锦凡应该在上班,没时间回家里住,他拿点东西就走。
开了门也没有人,他放心地走进去。
先去衣柜里拿了些衣服装到箱子里。
接着去杂物柜里找了个透明细长的罐子,把原先放在水里的一支梅花装进去,又去厕所找84消毒液。
再到厨房捣鼓了一会儿,他终于拧上盖子,梅花被保存在了水里。
他把东西都装进箱子里,拉箱子却怎么都拉不上,他有些不耐烦。
“回来了。”
黑暗里突然传来低沉地男声,像暮夜的铃声。
林知衍汗毛竖立,吓了一跳。
他抬头,看到林锦凡倚在门框,个子还是很高,比林知衍高了一个头,眼眸深邃,瞳孔如一湾黑色的湖水。
林知衍不想鸟他,继续拉拉链,终于拉上了。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他呢?”
林知衍身子僵了一下。
他很久没回过家里,除了上次过生日,再早一点就是那次余燚和林锦凡打架。他没再见过林锦凡。
林锦凡这几年在商界混出了点名堂,但具体的,林知衍一概不知。
因为他知道,林锦凡再怎么有钱,和他这个儿子没任何关系。
“怎么不说话。”林锦凡说话没有起伏。
“我需要说什么。”
“你谈恋爱了。”林锦凡的语气不是询问。
“和你没关系。”
林知衍提起箱子,准备往外走。林锦凡却突然抓住他。
林知衍挣了两下挣不开,他有些丧气。
“我查过他,没想到你还谈个这么根正苗红的小男生。”林锦凡平静地细说道,“他成绩还挺好,他外公以前打仗立过军功,他爸抗震救灾死了,他妈还是公司总监,他外婆还是个知青农民……”
“你想打人就直说。”林知衍打断道。
他不想听林锦凡讲述余燚,他甚至觉得从林锦凡嘴里说什么都脏。
“我不打你了。”
林知衍习以为常,当林锦凡说话放屁,反正最后都是被揍一顿。
“你是不是忘了你妈是怎么死的。你还有心谈恋爱,看来是心还不够硬。”林锦凡说。
“我忘没忘和我谈恋爱有什么关系额啊………”
林锦凡突然抓住林知衍的脖子,把人带着往墙上撞。林知衍被撞的眼冒金星,好一会儿的看不清林锦凡的脸。
“你不配。”林锦凡厉声道。
“我是不配,我不配做你儿子,我不配待在这个家,但我和他之间,还轮不到你说配不配。”林知衍失去耐心,反正都是要挨打的,不如快刀斩乱麻,他想快点回学校。
“你现在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看来是他让你改变了。”林锦凡眼底深深的,看不出任何神色。
林知衍大脑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认知里,余燚只在林锦凡面前出现过一次,而林锦凡却准确无误地说出余燚的背景,知道他和余燚之间的事,现在说这话明显是对余燚动了别的意思。
“你想干嘛。”林知衍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配。”林锦凡用力把林知衍摔到一边,林知衍的肩膀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瓷砖地面。
疼痛遍布左肩,林知衍有些站不起来。
“他怎么会喜欢你。”林锦凡嘴上平淡吐字,却一脚踢向林知衍的腹部。
林知衍疼得缩起来,一声不吭。
林锦凡掐住林知衍的下巴,强迫他把脸露出来。
“我问你,你妈是怎么死的!你回答我!”嘶哑里似乎有些凄切。
林知衍疼得面部扭曲,说不出话。
“林淑言把你养得不错啊,脸上还挺有肉。我他妈真讨厌她养你。”林锦凡手上力气越来越大,林知衍感觉自己的骨头要碎了。“他估计也就看上你这张脸了,长得这么娇气,同性恋,真恶心。”
林锦凡扯住林知衍的肩膀,把人拽起来,膝盖往林知衍小腹顶去。没给林知衍喘气的时间,他就暴力地扯下腰间的皮带,狠狠地抽在林知衍的腿上,腰上,背上。
“从今以后,你不可以在那个学校读书,你所有的钱全部由我给,我不会再让林淑言插手。我会给你安排新的学校,你混个本儿,帮我管公司。”
林知衍的脑子被痛觉霸占,他蜷在墙边,眯起眼睛只看到晃成虚影的皮带。
他哭了。
眼泪啪嗒啪嗒落湿了校服。
也许是痛哭的,但不全是了。
他觉得他的出现就是有一个错误。
为什么他一来,妈妈就走了。
为什么姐姐要这样疼爱他,明明姐姐也没有妈妈了。
为什么他会遇到余燚,不应该遇见的,这样就不会喜欢,不会爱了。
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命运太慷慨了,竟然给罪人一个如玉无瑕的爱人。
余燚很好,林淑言很好,妈妈应该也很好。如果妈妈在,林锦凡应该也是正常人了。
他忽然懂林锦凡了。
爸爸应该很爱妈妈吧。
突然失去一个很爱的人。
可他没有妈妈,顺便也没有爸爸。
也许是因为他会爱人了,所以懂林锦凡的感受了。
他想,林锦凡的心里应该是空的,因为住的人走了很久了。
内心越是空洞,身体越是表现得抓狂。越荒芜,外表越是激烈喧哗。
他总是需要刻薄的伤痛来掩盖心灵的缺口,用尖锐的暴力来彰显他精神的丰满。
林知衍看林锦凡的眼神多了些许同情,但他不会原谅林锦凡。
因为他清楚,林锦凡狗日的打他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快感。
“我不能转学。我要考大学。”林知衍忍着痛。
考那个人同在的大学。
“不用了,你混个本就行了。”
“你不懂。”
林锦凡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包,“我不懂?那你懂?你懂她走的时候我还在为你缴费吗?你就不该出生的。你以为林淑言有多喜欢你,你带走的也是她的母亲。”
他顿了顿,“如果你这么想去那里上学,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我当年的感觉。”
林知衍瞳孔地震,不再言语。他知道林锦凡是说话算话的人。
他感觉脑子开始不受控制的越来越重,眼睛睁不开了。林锦凡又踢了他一脚。
胃痉挛让他吐了点东西,模糊中他看到了红色。
他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