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笛声越来越清晰,完整地撞进耳畔的瞬间,所有的惶恐与煎熬尽数消散。
他终于奔进了那个怀抱。
在勇气与渴望刺破的冗长沉寂里,与那颗热烈的恒星同时破晓的还有他的生命。
随身体的痛楚而后的是精神的重塑。
余燚惊醒,发现天还是黑的,摸到手机一看没到五点。
他浑浑噩噩地坐起来,揉了揉脸,长吁一口气。
他打算去阳台透透气,但是太黑了,最后还是在床上靠墙坐着。
忽然,他听到隔壁床窸窸窣窣的声音。
黑暗的影子里,林知衍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翘毛坐起来。
“你不睡啊?”林知衍轻咳两声。
余燚哑声道:“没什么好睡的。”
“是不是做梦了,你刚那动静吓死我了。”林知衍尽量坐离余燚近点。
“是吗?不好意思了。”
“诶你坐过来一点。”
“你干嘛。”
“哎呀你过来点嘛,过来暖和。”
“你冷不会钻被窝啊。”
余燚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很诚实,一点一点往林知衍那里挪。
十月份天气也不冷,但室内开着空调,两个人中间就隔着两张床的护栏。
“梦到啥了?能说不嘚?”林知衍朝余燚歪头道。
余燚没反应。
“嗯?”林知衍看着黑暗中的人影。
“咋锅了嘛?难过san?不舒服?”
林知衍突然把手背贴向余燚的额头。
余燚身体僵了一下。
一股湿热涌上眼眶。
“脑阔没跌啥子事san?”
林知衍直起身子侧过来,想瞧瞧余燚。
“看看?”
余燚别过脸,看向别处。
林知衍不饶,试探性的去碰余燚的脸,想把他转过来。
刚碰到,林知衍便愣了一下。
水,还很热。
余燚扭头,甩开了林知衍的手,理直气壮憋出一句:“你做啥子嘛。”
林知衍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
这是余燚第一次这样和他说话。用着方言的,带着一点哭腔的,倔强的,蛮横的,可能还有点生气的。
林知衍算是知道点什么了。
“你啷个了嘛,我阔以抱你一哈。”
“跟你说有锅屁用。”
“有用有用,什么事嘛,有我在呢。想哭就哭吧,我知道是因为是因为什么。”林知衍这次没用方言,认真说道。
林知衍除了和林淑言说话用方言,再就是和朋友之间偶尔夹杂点方言,平时都是说普通话。
现在林知衍正在想办法爬余燚的床。
他一只腿跨过护栏,摸索着在余燚的床上找位置,但刚好余燚的腿也放在那,没啥位置。
林知衍又抬起腿来找,可能是膝盖撑得不平衡,林知衍左晃右晃没法借力。
最后结结实实摔在了余燚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