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到底多久了?
她猛地伸出手,手指冰冷而颤抖,几乎是痉挛般地掐算着。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个月……?
越算,她的脸色越苍白,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最终变成一种死灰般的惨白。手指僵在半空,无法再继续下去。
冰冷的寒意,并非来自空调,而是从心脏最深处、从骨髓里疯狂地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比张立伟的目光更冷,比婆婆的话语更刺骨,比穿刺针更令人绝望!
她像一尊瞬间被冰封的雕像,僵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瞳孔放大到极致,空洞地瞪着面前闪烁着惨白光芒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此刻却像无数扭曲的、嘲笑的鬼脸。
胸腔里那片被标记的阴影,那条来自基因检测中心的短信,赵姐的咆哮,婆婆隔开韵韵时冰冷的眼神,张立伟那句“不适合再带她”……所有这一切,原本已经沉重得要将她压垮的冰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而在这废墟之上,一个更加巨大、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绝望的冰山,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冰冷的深海之中,缓缓升起!
怎么可能?
怎么会?!
在这个时刻?以这种方式?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颤抖着下移,最终,轻轻覆盖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指尖触碰到毛衣柔软的纤维,之下,是冰冷的皮肤。
那里……可能……存在着另一个……未知的……生命?
而这个生命,孕育于冰冷的屈辱和无尽的绝望之中,它的到来,不是为了喜悦和希望,而是像一道最恶毒的诅咒,将她最后一点挣扎求生的可能,都彻底碾碎!
“嗡——”
电脑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猛地暗了下去。
最后的光源消失。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