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手术后的关切,没有拿到重要报告的凝重,甚至没有之前那种隐约的不耐烦。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虚无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寒冷。
他看着她,看了大约两三秒。仿佛在确认她是否足够“清醒”到接收接下来的信息。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他迈步,走到病床边,停在了一个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完全符合医患距离的位置。
他没有弯腰,只是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他将手中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地,扔在了乔茉华盖着的白色被子上。
动作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乔茉华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文件袋落在被子上的闷响,让她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惊恐万分地看向那个文件袋,又猛地抬头看向张立伟。
张立伟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递给她一份无关紧要的出院须知。他的嘴唇微启,声音不高,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与己无关的事实,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却又冰冷得如同手术刀:
“两份报告都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然后,他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继续往下说,一字一句,砸得乔茉华魂飞魄散:
“乳腺穿刺病理确诊。浸润性导管癌。需要尽快安排后续治疗。”
浸润性导管癌。
这六个字,像五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她最后一点侥幸!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冰冷的判决如此直白、如此平静地从他口中说出时,那种毁灭性的冲击力,依旧让她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然而,张立伟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回到那个文件袋上,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补充一个微不足道的备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尘埃落定的冷漠:
“另一份,”
乔茉华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却又在瞬间被冻结!
她死死地盯着他薄薄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仿佛那即将吐出的是最终的死刑判决书。
张立伟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为了确保每个字都准确无误。
然后,他清晰而平静地,吐出了那句将乔茉华彻底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话:
“亲子鉴定报告也证实了。”
“韵韵,”
“不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