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晚上才有，教官早上说了。”肖海洋头也不抬地又强调一遍，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跟众人安排守夜的事，“咱们五个这么分：钟霖、路桥川，还有我，去远一点的哨位；十三和余浩守宿舍附近。等教官来查岗，你们俩晃一晃做做样子，然后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剩下的我们来。”

“行。”我点了点头。远一点的哨位虽然偏，但清净。

我抬眼看向女生餐桌方向。林洛雪正和钟白站在一起吃饭，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林洛雪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余浩靠在肖海洋的肩膀上，一直吵着要吃鸡腿，声音不大却没停过。

“别闹了。”肖海洋拍了拍他的头，“晚上就能吃到了。”

我的目光落在路桥川身上。他正直勾勾地看着钟白，眼神里满是讨好，可钟白连一眼都没看他，只顾着和林洛雪说话。

“路先生。”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别瞅了，你这眼神都快黏人身上了。又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路桥川一脸愧疚，把昨天中午的事讲了一遍。原来昨天我收拾桌子的时候，路桥川为了讨好钟白，各种献殷勤。本来钟白已经快要原谅他了，可这货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来了一句：“早上的阳光这么好，人不应该是开心的嘛？”

钟白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林洛雪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这话听着耳熟。”

路桥川的脸瞬间白了。

林洛雪端着餐盘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早上的阳光好，人就应该是开心的。那如果早上是阴天呢，又如何作答？”

路桥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拾人牙慧了，抱歉。”

“无妨。”林洛雪说完就走了，步子不急不慢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桥川看着钟白的脸色，赶紧解释：“拾人牙慧的意思是——”

“我知道什么意思！”钟白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用不着你给我上课！”

说完她也走了。

听完路桥川的话，我感觉心里一万个槽点要吐，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吐起，直接宕机了。

路桥川耷拉着脑袋：“我都道歉了，她怎么还不搭理我？”

“你那哪叫道歉。”我恨铁不成钢，“下次道歉之前，先把你的嘴管严实点，别再画蛇添足了。实在不行，等晚上再去一次，态度诚恳一点。”

路桥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的训练刚一开始，张驰就走了过来，满脸严肃，压着怒火。

“讲一下！你们有人在第一天军训中午给班主任打过电话吗？”他扫视着队列，“你们第一天中午打架的事，被告到学院了！”

我闻言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泛起一丝波澜。目光在队列里扫了一圈，落在潘震身上——他的头埋得极低，肩膀微微发僵，眼神躲闪，明显心虚了。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跑不了了，绝对是这小子告的状。

张驰继续说道：“今天中午你们学校的老师来找我核实情况，因此你们可能会收到处罚。活该！”

“你确定不是你打的电话？”肖海洋没忍住，直接质问道，语气里满是不服。

“肖海洋，出列！”张驰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厉声喝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肖海洋不情不愿地走出队列，脸上依旧带着倔强：“这事绝对不可能是学生说出去的。”他梗着脖子，“不然肯定集体记大过，哪有人这么蠢干这种事！”

他说完，队列里的潘震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胸口。

我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骂了句：“蠢货。以为告了状就能免责？结果连累整个连队。”

“那我就不知道了。”张驰抱着胳膊，怒斥道，“因为钟霖晕倒本来就是大事。你们怕受处分，我们也一样，我怎么可能往自己身上揽事！”

听完张驰的话，肖海洋也回过味来了。他回头扫了一眼队列，也注意到了潘震的不对劲，目光和我对上，两人眼神交汇，彼此了然。肖海洋也压低声音，骂了句“蠢货”。

我猜他是想抢在事情闹大之前“自首”，把自己从“打人者”变成“举报者”。可惜，这招在学校里从来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