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别这样——”维森几乎是自言自语般的哀求,他的手握上纪觅依抽回的长剑,试图挽留着。
“这是你的游戏吗?我不理解,你想要什么?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你想让我看见什么?”
纪觅依的语速越来越快,所有纷乱的线索在她脑中飞舞:“这个世界想让我看到真相,又害怕我知道真相,你和它一样矛盾。”
“你是庄园唯一的幸存者......你找到了乔娜......你是她口中的少爷......”
维森嘴巴微张,想为自己辩解,又迅速紧闭,像是在掩盖着什么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在这一刻,一个想法从线索的风暴中冲出。
纪觅依望着眼眶泛红的维森,开口道:
“你是拉斐尔吗?”
维森没有回答,但心口的绞痛回应了纪觅依的猜测。
她蹲下,将剑放在他身边,捏住他的脸,让他无处遁逃。
“拉斐尔。”纪觅依叹息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眼神中的失望彻底击溃了维森,他如同一个孩子般哽咽,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我,我......”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可得到的却是纪觅依的放手。
她再次站起,叹出一口气,冷淡地说道:“我不在意了,也不想知道了。”
纪觅依环视着四周,只觉从未如此的清醒过:
她忘不掉阿斯莫德的爱恋,也无法对拉斐尔狠下心。
那就果断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她的世界,抛弃掉那些让她犹豫的情感。
“不,你不能这样抛下我!”
纪觅依闭上眼,在他的哭喊声中缓缓开口:
“庄园的规则都和你有关,拉斐尔。”
“第一条规则,是因为你恨那个让你成为容器的祂,也恨那个曾经虔诚祷告的自己,所以你禁止一切祷告,是害怕伤疤被揭起。”
“第三条规则,是因为镜子背后藏着你的过往,你无法面对那段记忆,也不允许别人发现。”
“第二条规则,是因为咕噜......”
纪觅依猛地睁开眼,慌张道:“咕噜?”
不对,不对!
如果规则和拉斐尔都有关系,那咕噜呢?
如果咕噜曾出现在她的世界,那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到底是什么?
纪觅依顿住,她的推测出现了严重的逻辑漏洞,而这一点放在这个时刻,无比致命。
维森停下了哭喊,抹掉脸上的眼泪,提起剑起身走来。
危机感拉响警报,纪觅依连连向后退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退路。
“如果我弥补了我的过失,你是不是就不会抛下我了?你会原谅我吗?”
纪觅依本以为她的错误会迎来惩罚,可维森停在阿斯莫德的尸体边,指尖拂过剑刃,划出一道伤痕。
“如果我能挽回一切,你能不恨我吗?”
血珠从维森惨白的指尖滚落,落在阿斯莫德的手心,在纪觅依的注视下,阿斯莫德手心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她怔然地看向维森,他挤出一个笑容,与那晚的拉斐尔如出一辙。
“对不起。”
维森将剑架在脖子上,温柔地看向她。
“你要做什么!”
纪觅依暗骂着这个疯子,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向前冲去,伸手阻拦他的行为。
一步之遥,鲜血四溅。
“铛——”
纪觅依的手悬在半空中,维森宛若赎罪般跪坐在她面前,最终向旁倒去。
地面开始震动。
教堂的石柱顽强地抵抗着,发出痛苦的轰鸣。
暗红色的藤蔓从石板缝隙钻出,疯狂地攀爬而出,它们攀附着石柱,缠绕上神像的羽翼,禁锢着祂的断头处,开启无情地又一轮绞杀。
与此同时,阿斯莫德心脏处的伤口开始飞速愈合,血液如倒放般向他的伤口涌去。
纪觅依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她的意识再次模糊,在天旋地转中,她倒在了一个怀抱中。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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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的哒哒声裹着潮湿的霉味连绵不断,纪觅依的意识随着一阵有规律的颠簸缓缓浮现,当她想睁开眼,眼皮却如千斤重,迫使她只能继续处在黑暗之中。
片刻后,车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吁——”,马车稳稳停住,马蹄声也逐渐收住。
“伊拉小姐?伊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