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斯莫德心脏被刺穿的那一刻,纪觅依的心也随之冰冷。
她无力依靠在椅背上,手指抬起,下一秒又垂下。
一种极强的解离感让她茫然——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要看到这些?
我应该伤心吗?
我应该怎么做?
我到底,能做些什么?
长剑清脆的落地声此时才传入她耳里,维森抹去脸上的血珠,痴迷地望着她。
而他身后的阿斯莫德,依旧睁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纪觅依。
只不过,那层绿色永远黯淡了下去。
“......为什么?”
纪觅依的嘴唇翕动,一声呢喃从中溢出。
为什么阿斯莫德死了?他不是主持人吗?
他不应该死,他不能死。
纪觅依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一幕也是镜中世界,这样,她就可以在他怀抱中清醒。
她站起身,发麻的双腿艰难地迈向静坐在血泊中的人,脚下的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痛。
短短的一段距离,就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纪觅依跌坐在他身边,裙摆被浸染成了深绿色。
纪觅依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地颤抖,抚上他的额角,描摹着那片伤疤。
“阿斯莫德,这是你的记忆是吗?”
可惜无人回答,就连维森也只是侧身看向她,一言不发。
纪觅依的脸上堆起一个苦笑,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她握上阿斯莫德的左手,十指紧扣,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都看见了,那醒过来吧,别吓我,阿斯莫德......”
她闭上眼,将他的手掌紧贴在自己唇边,试图用这个方式让他听见:“我很害怕,阿斯莫德,我不想在这里,你快醒过来,好吗?”
她没有等到回答,得到的只有沉默和他渐渐流失的余温。
麻木的情绪终于被唤醒。
她弯下腰,埋在阿斯莫德的怀抱中,发麻的双手紧攥着他的衣服。
纪觅依的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和哭声同时被堵在喉咙里。她急促地喘息,强行抵抗着濒临窒息的痛苦。
“伊拉。”
维森心如刀绞,缓缓蹲下,将泣不成声的纪觅依拉到自己怀里,捂住她的口鼻。
“别哭了,伊拉,我亲爱的伊拉。”
纪觅依盯着面前的维森,泪水渐渐干涩,眼神也渐渐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能够正常呼吸,维森叹下一口气,不舍地收回了手。
“维森。”
他的名字被她念出,这明明是他最心心念念的时刻——她的眼里不再有别人,只有自己。
可当这一切成真,她的眼中没有爱意,只有冰冷。
“你觉得,你赢了?”
纪觅依握住长剑,在他的注视下起身,语气中却是费解。
“你为什么要杀死阿斯莫德?”
“我......”
她根本没有让他回答的打算:“因为你嫉妒他,因为你觉得他抢走了你的未婚妻伊拉。”
“维森,我不是伊拉。”
当纪觅依看见维森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深压的怒意彻底失去控制。
她抬起手,学着维森对待阿斯莫德的样子,将剑尖抵在他的左肩。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维森垂下眼帘,逃避着她的视线,与刚才那个妒夫模样判若两人。
“回答我!”
剑尖带着纪觅依的愤怒,插入维森的左肩。
“......是。”
伴随着他的回答,许久未出现的疼痛再次从她的心口传来。
可她已经没有理智去思考还剩下多少次提问。
一声嗤笑从她的鼻间溢出,纪觅依上前半步,俯视着僵坐在地上的维森。
“那你凭什么杀死他?凭什么!”
长剑穿透维森的身体,又被迅速抽离。
但比这更伤人的,是她说出的每一句。
“因为他说了真话吗?维森,我从未喜欢过你,也不可能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