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这句话撕开了维森心中最在意的伤口,他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你再说一遍......”
“我说——”教堂的大门外袭来一阵疾风,吹开了他额前的黑发,露出了那道与维森额角完全对称的疤痕,“她不会喜欢你。”
“维森,你的自私,你的执拗,你的阴晴不定,只会让她感到恐惧。你强迫她许下承诺,可曾问过她,是否愿意?”
纪觅依讶然,她从未料想到,阿斯莫德知道这背后的一切。
“住嘴!”
维森右手一挥,破空声传来的同时,他身侧的长椅化作完整的两半,滚落在地。
“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在纪觅依看不见的背后,阿斯莫德皱眉看着愈发失控的维森,嘴里默念着什么,在此之后,维森喘着粗气停下了怒吼。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帮她的人是我,是我!”
维森朝纪觅依一步步靠近,他咬牙切齿的追问中,藏着濒临崩溃的绝望:“伊拉,你看看我,明明当时帮助你离开家族的是我,是我救了你,只有我爱你,只有我配得上你。”
他的左手捂上心口,似乎要将自己的真心袒露在她面前:“他在欺骗你,这个卑贱的仆人......”
纪觅依侧脸躲开他那道过于炙热的目光,在听到他对阿斯莫德的形容后,不忍皱眉反驳道:
“维森,够了。”
“够了吗?”维森苦笑道,下一秒,他决绝地抬起手,“我觉得——”
“远远不够。”
他手腕一转,剑锋划破空气,直刺而来。
阿斯莫德将纪觅依推至一旁,侧身避开,却没有还手,只是退后两步,脸色一沉,警告道:“要打就离她远点,维森。”
“我用你说?”
维森的剑再次袭来,阿斯莫德在躲闪中拉开与纪觅依的距离,将渐渐失去理智的维森引至神像下。
而纪觅依看着赤手空拳的阿斯莫德毫无还手能力,恨不得冲上前,将维森控制住。
“别过来!”
阿斯莫德看着正准备朝神像跑来的纪觅依,急忙伸手阻拦,却忽视了维森的攻势。
剑尖没入他的左肩。
维森脸上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开口道:“你对我的妻子可真是关心,可惜了,以后她只需要我。”
“她不会是你的妻子。”阿斯莫德握上穿透自己血肉之躯的长剑,双手没有手套的保护,很快被划开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他咬牙将长剑往外拔去,终究抵不过维森的力量,被死死钉在神像脚下。
维森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所有的怒火瞬间消下,凑到他耳边,回击道:
“我不在乎,只要她眼里有我,我和你不一样,阿斯莫德。你才是那个一意孤行的人。”
“我没有选择。”
阿斯莫德压低声音,视线停留在红着眼跑来的纪觅依身上,眉头一皱。
血涌出来的瞬间,纪觅依失去了理智,她不顾一切冲来,却被维森拦住。
他将剑抽出,一把抱住纪觅依,强势地将她带离,语气确实格外的温柔:“亲爱的,你看清楚,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你呢?”
“你这个疯子......”
纪觅依的怒意从眼底溢出,想从他的怀里挣脱,捶打着这个偏执的疯子,却发现动弹不得,她只能“乖巧”地被他按在长椅上坐好,这种失控感让她再次想起了乔娜。
而维森蹲下,为她整理凌乱的碎发,手指试探地拂过她的脸。
“我恨......”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唇瓣之上,止住了她悲愤之下的言语。
“别说这些令我心碎的话,亲爱的,别这样。”
纪觅依偏过头,只觉这种触碰带来一阵恶心。
她正坐在神像面前,看着阿斯莫德捂着肩上的伤口,单膝跪在乔娜曾倒下的位置,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滴滴落在惨白色的地面上。
他抬起头,对上了纪觅依的视线,温柔一笑,无声地安慰着她。
纪觅依又见到了那个酒窝,曾经让她心动,如今又令她心碎的印记。
“既然你不愿意看我——”
维森站起身,隔断了二人的相望,转身向阿斯莫德走去。
“维森,你冷静一点!”
纪觅依喊出他的名字,却已经改变不了这个被嫉妒吞噬殆尽的男人的决定。
他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纪觅依一眼,什么也没说,随后继续走去。
他抬起手,剑尖抵上阿斯莫德的胸膛,正对心脏的位置。
“维森,不要——”纪觅依沙哑的嘶吼在教堂内回荡。
沉重的无力感如同巨石般压得她无法呼吸,她又一次被这个世界隔离,成为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外来者。
维森背对着她的身影完美遮住了阿斯莫德的表情,他靠在冰冷的石阶,脸上却是笑意与释然。
而维森,却满是悲哀。
“如你所愿。”
他闭上眼,默念出这四个字,右手发力——
天使的目光低垂,为脚下逝去的生命惋惜;碎裂的彩色光雾间,锁链般的光束绕上了三个人的身影;而那柄剑,最终静躺在血泊中,倒映出天使沉默的轮廓。
纪觅依的双眼从未合上,直到干涩。她所有的思考崩断,嗓子失声,再也喊不出他的名字:
“阿斯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