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歪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和半边锁骨,不设防地将脆弱的弱点暴露在他眼前。
而他只需抬手一握,就能拥有执掌她生死的特权。
光缡正微微睁大双眼盯着他,震惊于这副绝美皮囊之下,竟是全无心跳的非人存在。
目光直白,像是她此刻的世界里,再没有第二样值得在意的东西,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被这样的视线牢牢追逐着,散兵心底竟无端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像是有什么原本空着的地方,被她那过分热烈的注视,不讲道理地填充。
你难道甘心她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别人吗?
杀意说着,
你不想彻底独占这份注视吗?杀了她吧,只要就此杀了她,她便会永恒地、只看着你一人了。
……荒谬。
散兵主动错开视线,和光缡稍稍拉远距离。
光缡也反应了过来。
房间里有其他人。
所以他才会突然这么主动。
是在圆“他们两个是私奔情侣”的谎。
也就是说,在那个不知躲在哪个角落的海贼听来,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大半夜不睡觉,正窝在一张床上贴得严丝合缝,低声说着谁听了都会想歪的话。
一时之间,究竟是“房间里居然有人在偷看她和喜欢的人泡在一起”更尴尬,还是“喜欢的人可能根本不是人”更震撼,光缡自己都有点分不清了。
不过这个纠结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不是人就不是人吧。
人外也别有一番滋味!
她迅速说服了自己,甚至觉得系统这设定怪带感的。
光缡学着他的样子,把声音放得极轻:“……他躲在哪儿?”
散兵的唇几乎还贴在她耳畔:“不知道,骗他出来。”
骗?这要怎么骗?
光缡下意识想抬头去看,却被散兵抬手按住了后颈。
这张摇床是吊起来的,正上方恰好有一道横梁,的确是最适合藏人的位置。如果有人伏在上面往下看,他们任何一个细微的抬头动作,都会显得太过刻意。
船上能跟着百目鬼行事的,多少都懂些收敛气息、藏匿踪迹的门道。连他都只能大致判断出这房里多了个人,却无法立刻钉死对方的位置。
光缡干脆直接冷下来语气,说道:“出来吧,看够了吗?”
房中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光缡心里也跟着一紧,面上却没露出来,只继续冷声道:“怎么,还要我亲自去请你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翻身坐起。
吊床被她这一带,轻轻晃了一下,悬绳与横梁摩擦,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就是这一下轻晃里,散兵已无声无息地落了地。
光缡装作毫无所觉,抬手去整理散乱的衣领,也跳下床,故意把话说得更清楚了些。
“既然都听见了,就别让他跑了。”
这句话终于像一枚石子,准确砸进了暗处那人的心里。
若对方当真以为自己还藏得严实,大可以继续一动不动地缩着。可偏偏光缡前一句指了横梁,后一句又点了灯和窗,把瓮中捉鳖的架势摆得像模像样。
这就足够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们虽然还没完全看穿自己,却已经把这间屋子的退路封死了。
果然。
屋角最深的阴影里,掀起轻微的呼吸声。那是人下意识紧张时憋不住的动静。
找到了。
他没有立刻出手,反而更沉得住气,任由那点慌乱在黑暗里自行发酵。
而光缡也在这一刻彻底领会了他的意思。她没有回头去看,只是继续往前走,伸手去碰灯盏,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
“也是。藏了这么久,想必也听够了。既然不肯自己出来,那就只好——”
她指尖刚碰上灯盏。
藏在舱壁尽头储物柜后的海贼终于绷不住了,猛地从阴影中扑出,想趁灯火未亮、门路未封之前抢先冲出去!
可他才刚迈出一步,侧面便骤然伸来一只手,五指如铁,闪电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
惨叫才冲出喉咙,便被死死按了回去。
下一秒,冰冷的声音在黑暗里慢悠悠响起:
“听够了么?”
与此同时,“啪”地一声,灯火重新亮起。
光缡站在门边,一手还扶着灯盏。
而散兵单膝压在那海贼背上,手臂微一用力,便将对方双手反剪到了几乎脱臼的角度。
“真是业余啊。”少年声音不高,却字字都透着讥诮,“居然这种程度的谎话都能把你骗到。”
海贼涨红着脸,额上青筋暴跳,偏偏被他压得半分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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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外头就被这声惨叫惊动,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百目鬼带着人闯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被抓了现行的眼线趴在地上,脸都快埋进甲板里。
散兵神色淡漠地将那人按着,仿佛脚下压的不是个活人,而是一袋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