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算合作吗？

不，不是合作，对于宝伶来说，合作代表着各取所需，互利互惠，显然，这场合作并非如此。

就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的小小伶鼬，如果段昭他们想要物资，可以直接威胁他，甚至可以杀掉他，大可不必谈什么合作。

这不是合作，这是一个人情往来。

宝伶其实不喜欢这样，这会让他感觉自己正处于一个劣势地位，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大家施舍来的，如果抹去他和段昭之间的关系，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不会开始。

但没办法，他和段昭就是认识。

况且……

这场合作确实对他有利，他现在正处于人兽无法转换的阶段，虽然之前测试过，只要他发出的动静够小，丧尸就不会找到他。

但尸潮不同，一听就是节目组故意策划出来的，他无法保证自己是否能够躲过去。

不管是凭借狭小的身体，还是系统赠送的道具。

宝伶都无法确认。

陈虎之前说过，他参加过很多次这样的游戏，还拿了好几次第一，能和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队伍合作，宝伶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他一定能从这场合作中学到不少好东西。

这样一想，这份不自在就减少了许多。

“宝伶，”段昭伸出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褐色的小家伙顺从地跳了上去：“你想问我什么？”

“你……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游戏，”段昭微微蹙眉，“这里很危险。”

“但能捞到不少好处，不是吗？”小伶鼬反问。

段昭没有说话，他们加入这个游戏的目的，又何尝不是这些呢？

“奶奶受伤了，”宝伶的声音很冷静，听不出其他额外的情绪，“我……需要很多钱。”

褐色的长条小动物抬起短短的前肢，揉了揉整张毛乎乎的小脸蛋：“这里的钱或许不是最快的，但却是最多的。”

段昭依旧沉默，他的安慰技巧几十年如一日。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伶鼬打断了：“呃，暂时不太需要，我筹了一些钱，刚好够这半年的治疗费。”直立的小伶鼬四肢着地，他微微侧身，用脸颊蹭了蹭段昭腕心中的血管，“你放心，你跑不了的，有需要我会随时联系你。”

“其实不是治疗费吧？”段昭试探着问。

长条面包抬起头，点了点：“对，不是治疗费，只是一些维持的费用，后续的治疗需要一大笔钱，我现在正在挣。”

段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男人又开口，道：“她现在在哪儿？”

“废星。”

段昭再次点点头。

宝伶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他抬头询问道：“你们想要什么物资？吃的、喝的，还是穿的？我这都有。”

“嗯……”段昭顿了顿，“到时候我让柳青青给你整理一份清单。”说完他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你好像还不认识他们。”

“怎么不认识？”经过这一两天伪装成普通伶鼬的相处，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名字，“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心狠手辣的女人是远灯；那个很敬重你，为团队操劳，实际上很硬气，有原则，叫柳青青；发量爆炸，脾气暴躁的男人，蠢得有些发善的人，是莫代尔。”

【冻：呃……】

【冻：怎么感觉怪怪的？】

【冻：小哥哥是在真心实意做总结吗？】

【我要吃粑粑：为什么要说远灯心狠手辣？我感觉她没有这个属性吧？】

【我要吃粑粑：不过柳青青和莫代尔这个描述……我觉得小伶鼬说得还挺准确的。】

【小鱼儿：倒也不是心狠手辣，我一直感觉这个远灯有一种原始的杀戮血性，小伶鼬应该说的是这个。】

【老鼠人：我也发现了，这个远灯总是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较为胆大妄为。】

段昭似乎是被他这一长段描述给逗笑了，闷着笑了几声：“你倒是会说。”他摸了摸伶鼬的小脑袋瓜，用拇指摩擦了好几下，“宝伶……”

看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宝伶咂巴了一下嘴：“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一定说。”

段昭叹了口气，嘴里极快地念了一下宝伶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不一定说……”他无奈地用手指报复了回去，不断地揉搓这个小小的褐色动物，“你从没有跟我说过你是半兽人。”

“可你不也没问吗？”宝伶抬起头，直直盯着段昭的那颗残眼，小动物的黑色豆豆眼毫不退让，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你从没有问过我是兽人还是半兽人，只是下意识觉得我就是一只兽人罢了。”

宝伶说得没错，陈虎从来没有问过那些事情，他没有深入地了解过宝伶的往事。

对着那个聪明伶俐的小孩，他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的父母去哪儿了？你是哪个星球的人？你是哪种星人？”

基础的或者不基础的问题，陈虎从来没有问过。

宝伶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面容英俊的男人，心里蓦地空了一会儿。

很大的可能，陈虎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他，所以对他的往事、对他的想法都不是那么在乎。

但是他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很在意的模样？又为何要流露出挣扎的表情？

“陈虎，不，现在是段昭了，”宝伶问，“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冻：不是？他们以前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我要吃粑粑：你们不觉得宝伶的脑回路很奇怪吗？怎么突然就问这个问题了？不是在聊种族的事情吗？】

【小鱼儿：我也是说啊……这个直播应该没有给我们少放什么东西吧？】

【波尔：他们都不打码，原视频直出，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剪辑的地方。】

【英俊的马儿：我觉得这里这个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这个只是我个人感觉，要是说错了，呃……那就说错了吧。】

【小虎：我感觉，小伶鼬好像有点分不清什么是情爱上的喜欢，什么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老鼠人：不会吧？他又不笨，怎么可能分不清？】

【小鱼儿：聪明不代表能分清啊，情感和逻辑其实是两个层面来着。】

【老鼠人：我反正不信宝伶他不懂，他就是故意的！】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这两个字跟魔音一般围绕在耳旁。

“段昭，我不想拐弯抹角，”还没段昭手掌大的小伶鼬踩在男人的掌心中，短短的前肢卡在自己的长腰侧，“你有把我当过朋友吗？”

“朋……朋友？”

小伶鼬气势汹汹：“对呀，就是朋友，你之前对我做出的那些事情，还有一些小细节……都让我觉得，你没有把我当成朋友，但……你好像又很在乎我的样子，所以我有点搞不清。”

男人沉默了下来。

在宝伶眼里，段昭又流露出了那种挣扎的模样，他眨了眨眼，接着道：“你一点也不了解我，甚至可以说一点也不想了解我，虽然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问题，没有问过我的身世，也没有问过我的种族。”

“因为不需要……”

“嗯？”

“从你划水游过来的那一刻，我就很喜欢你了。”

“嗯？”

“不，啧，我的意思是，只要你单单出现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往事，不需要任何赘述，就足够讨人喜欢了，”段昭顿了顿，再次开口，“抱歉，我感觉我的表达还是不够准确……”

“所以你喜欢我？”褐色的小动物打断了段昭的长句子。

段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个声音很小，小到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叹息，还是在正常的呼吸着。

“嗯，我喜欢你。”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是的，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冻：……】

【我要吃粑粑……】

【波尔：……】

【小鱼儿：……】

【老鼠人：……】

【小虎：……】

【波尔：裤子都脱了，给我看这个？】

【冻：大哥哥小哥哥，你俩真的是好朋友吗？为什么我听起来有一点那么不对劲儿呢？】

【小鱼儿：啊，真的是好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捧读）】

【老鼠人：这个发展我真看不懂了。】

【我要吃粑粑：小伶鼬对大老虎很是直球嘛，但你们直球错地方了！！！】

【波尔：反正我还是觉得他们不单纯。】

【脱粉回踩：人正主都承认只是朋友了，还在这不单纯呢，呵呵。】

【波尔：哎哟，我去，小伶鼬直播间怎么进来了这些人，冻！快把人咬出去！】

【冻：什么叫我咬出去？】

【冻：我不是兽人！！！】

宝伶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下一次，不要再不辞而别了，那不是对朋友的好办法。”

“宝伶，”段昭无奈摇头，“没想到你这么记仇。”

“对呀，所以你不能骗我，知道不？”对于这个评价，宝伶很满意。

段昭勾起唇角：“好的，我知道了，下次……不，没有下次了，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哼哼，记住你说的话。”

褐色的长毛面包达成目的般嘿嘿一笑，顺着段昭的手臂爬到了段昭的肩膀上。

“好的，我亲爱的朋友，让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如何度过这次的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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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能待在庇护所里。”柳青青开口。

远灯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别看这儿是个庇护所，但位置低，又没有其他出口，要是失守，我们就是死路一条。”柳青青开口解释。

“所以，我们要找高处，”柳青青起身，指了指密不透风房间的另一面，“还记得我们来时发现的电塔吗？”

“嗯。”段昭点点头，示意柳青青接着说下去。

“那是一座小山丘，地势比周围高出近十米，山坡上的植被还算茂密，能提供天然的视觉遮蔽。更重要的是，山丘的后背有一片裸露的岩壁，那意味着从那个方向不会有丧尸爬上来，因为它们不会攀岩！”

柳青青说着说着就兴奋了，话一说完，他就拍了拍自己的手，伸出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面写写画画。

“而我们的最终目的地，”他在那片光滑的岩壁上标注了一个小三角形，“就是这里的电塔。”

柳青青扬起眉毛：“电塔的结构是镂空的，只有几根钢柱支撑，丧尸爬不上来，塔中心的平台虽然不大，但足够我们几个人容身。最重要的是，电塔的位置极佳，从塔顶可以俯瞰方圆几公里的区域，尸潮的动向、其他参赛者的活动，都能第一时间发现。而且……这里还有一条天然的防护河，能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丧尸进攻的速度。”

“你们有问题吗？”段昭抬头，朝远灯和莫代尔看了一眼。

两人浅浅对视，都摇了摇头。

“你呢？宝伶？”他低头，问了问一直窝在自己衣服口袋里的小动物。

“没什么问题，柳青青安排的位置很好，”小伶鼬似乎有些困顿，说话黏糊糊，嘴里也吧唧吧唧的，“高处、隐蔽、有水源、易守难攻，很好很好。”

段昭点点头：“行，那就这个位置了，休息一会儿，下午行动。”他转头，对柳青青道，“看看队伍里还缺什么，你列一个单子，宝伶这边准备。”

“行！”柳青青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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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时间定在了下午三点，这不是丧尸最迟钝的时候，也不是丧尸最活跃的时候。

他们只是选择了一个自己方便的时间点。

这儿已经出了两天的太阳，潮湿的氛围已不见踪迹，一行人在草地里慢慢行走着。

正前方是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