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林忧瑾身体再差,多少有点习武之人的底子在,所以孩子乖乖待在肚子里没出事。
林忧瑾正躺在许竹均怀里听他念书,当然,为了给许佑慬熏陶,念的是正经书,绝不是话本子。
许竹均的声音放得很低沉,十分好听,听得他昏昏欲睡。
“哥,你以后对小慬是不是会很严。”
他不置可否:“小慬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注定要肩负天下。”
林忧瑾把手搭在肚子上:“小可怜。”
许竹均垂眸:“他是你生的,我不见得能狠下心。”
当初他对林忧瑾就没多狠心,可林忧瑾本来天资聪慧。
林忧瑾叹气:“玉不琢,不成器;子不教,父之过。”
还没出生的崽崽不知道自己在肚子里就被爹爹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林忧瑾撑着头侧躺在床上,灯黄如豆、小腹隆起,依然掩不去他周身的凌厉。
他本来骄傲,不论儿时还是现在。
许竹均越看越喜欢,哦,瑾儿还要坐月子,得等几个月。
他亲了亲林忧瑾,眉眼间是快要沁出的温柔。
林忧瑾想蹭过去,没想到被肚子挡住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天,他慢悠悠地起来,许竹均早上朝去了。
换衣服的时候,林忧瑾被肚子上突然出现的一大片水墨竹子吓了一跳。
月笛也惊奇地看了又看:“主子,这是什么?”
林忧瑾淡定道:“是你们陛下想要让孩子沾沾文墨气。”
月笛:“?”
许竹均一回来就收到了林忧瑾的控诉:“你趁我睡觉干了什么坏事?”
“不好看吗?”
他撩起衣裳看着上面的竹子:“挺好玩的,画点什么不好非要画竹子。”
许竹均挑眉:“不画竹子画什么?”
“画两只大老虎。”
他让林忧瑾躺在小榻上,蹲下身开始画老虎。
林忧瑾抖个不停,无他,太痒了。
许竹均只随便勾了几笔,一大一小两只老虎就“跃然肚上”。
再多画一会更精细好看,可瑾儿坚持不住。
上面是一只大老虎在扒竹子,小老虎咬着大老虎的尾巴。
林忧瑾挺高兴,像拍胡瓜似的轻拍了拍肚子。
真可爱。
还好墨已经干了,不然这一拍得晕得到处都是。
许竹均的画工确实不错,不在纸上也画得很好,别的本事林忧瑾学了个大差不差,唯独画没学会,许竹均怎么教也教不好。
不对,琴也不太行。
琴棋书画、礼乐射御书数,许竹均除了不会驾车只会骑马外,别的无一不精。
所以说许竹均对林忧瑾真的很松了,严一点就逼着全学会。
毕竟他只希望林忧瑾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别的混一混就算了。
混一混不也考上探花、做上将军了么?
林忧瑾脸色微变,后又恢复平常:“哥,我想吃你烧的菜。”
他怀孕后胃口一般,就好许竹均的那一口。
“好。”
待许竹均彻底走出去,林忧瑾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他捂着嘴,一丝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他恹恹地接过月笛捧来的水:“这几天机灵点,我咳血的事情万万不能被发现了。”月笛没回答,林忧瑾正觉得奇怪。
他盯着手心的血渍,有些难过,他还想好好生下小慬,还想再活好多年呀……
他正想着,全然不知危险将近。
突然,头顶上投下一大片阴影,林忧瑾小心抬头,只见许竹均居高临下冷冷道:“瑾儿,不要把我当傻子。”
太医们正战战兢兢在门外,陈太医给了林忧瑾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林忧瑾迅速钻进被子,蒙住头,企图装死蒙混过关。
许竹均把他的手抽出来,让所有太医依次来诊脉。
结果自然是什么气血亏损啊、什么积年旧疾啊、什么……
林忧瑾安详地抱着肚子,一动不动。
许竹均强压下心头怒火:“一句话,能不能治?”
陈太医语气笃定:“能。”
他厉声道:“你们瞒个什么劲!咯血了都不说!”
林忧瑾把自己以肚子为中心,团成了一个球。
许竹均看着动来动去的被子,面无表情:“瑾儿,我劝你老实一点。”
林忧瑾安静了一会儿,才把自己“舒展”开,仰头装睡,只能看见肚子隆起的弧度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完蛋了呗。
许竹均不管他,转身出去了,还要做饭呢。
中午做了一大桌子林忧瑾喜欢吃的菜,但是许竹均不打算搭理他。
林忧瑾自知理亏,乖巧至极,主动给许竹均夹了几筷子菜。
吃完饭,许竹均才开了口。
他问:“一天要咳几次?”
“也就一两次。”
“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