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了,林忧瑾的腿开始有一些浮肿胀痛。
白天还好,因为可以干别的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晚上就比较难受。
他一开始疼的时候没吱声,两晚上过去,许竹均察觉到了异常,毕竟陈太医都提前交代过几个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许竹均坐起来,蹙眉摸了摸林忧瑾的小腿:“很疼?”
林忧瑾期期艾艾:“还行。”
疼也没疼到完全无法忍受的地步。
“瑾儿疼要说啊。”许竹均用手蹭了蹭他的脸蛋。
许竹均把他的腿小心架在自己腿上,一下下揉了起来,第一次不太熟练,明天得问问陈太医,什么样的手法最有用。
不知道为什么,林将军多少有点难为情。
他起初还睁着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许竹均,后面实在困了就闭上眼,享受着不轻不重的按揉。
确实好受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忧瑾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身旁人的动作并没有停,可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
在彻底睡熟的前一瞬,他终于隐隐想了起来:应该嘱咐筠哥按一会儿就别按了,也早点睡……
许竹均按了很久,看见人已经睡熟了,才多少放了点心。
半夜,林忧瑾要起来方便,许竹均几乎是在他起身的那一刹就醒了。
他拿了件衣裳给林忧瑾披上,然后看着月笛伺候完一切。
六月份还算好的,起夜的次数没那么多,三四月份的时候相比更频繁一点。
许竹均基本上每一次都会醒来,他想啊,多陪陪瑾儿总是没错的。
瑾儿因为怀着他们的孩子没法好好休息,晚上一个人不停地醒来,结果一转头自己还在死睡,这怎么行?
没办法跟瑾儿感同身受,如果连这点事情也不能给到关心与在意的话,那他还真是无能至极。
许竹均希望能从精神上减轻一点林忧瑾的难受,哪怕只是一点点。
林忧瑾感受着筠哥摸了摸自己早就已经显怀的肚子,思考着怀孕很辛苦,可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辛苦,是不是因为筠哥全心全意陪在旁边的原因?
他又想到他的阿娘,阿娘怀他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呢,怀孕和平时比无论如何是不好受的。
困意淡了些,他突然有点想他的阿爹阿娘了。
“哥,我明天去看一看阿爹阿娘好不好?”
怀孕三个月胎象稳了的时候,他们就去过了,给三位报喜,像这种不是正式的祭拜,不用大费周章的搞什么仪式了,所以挺方便的。
“好,我陪你。”
第二天,林忧瑾在墓前絮絮叨叨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有些累了。
这次许竹均也说了不少话,主要是补充林忧瑾的。
“哥,我们再去母后那边吧。”
许竹均摇头:“你太累了,咱们下次再去,母后在天上担心你的身体,不会怪罪的。”
林忧瑾点了点头,冲先皇后陵寝的地方说:“母后,崽崽和我都挺好的,筠哥也挺好的,您只管放心!”
许竹均笑着冲那个方向点点头。
两个人手拉着手回去了。
温馨美好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算算日子,揭发林将军意图谋反的折子也快送到御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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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忧瑾沉默地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天气冷,晃大了受不住。
大地有几分萧瑟,他站起身,静静地注视着天边飞过的寒鸟。
云阶站在他身后:“帝君大人,陛下召您去宣政殿。”
林忧瑾抬眼:“因为什么事。”
云阶把头埋得更低了:“朝政之事奴婢不敢妄言,帝君去了就知道了。”
宣政殿上的氛围格外肃杀,林忧瑾却恍若不觉,七个月的身孕让他的行动更加不便,他扶着月笛慢慢跪下。
“臣参见陛下。”
许竹均坐在上首,语气不悲不喜:“林将军,有大臣参你谋反,已经查了一个多月,现有书信与林府家仆为证,你认是不认。”
林忧瑾声音冷然:“臣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认?”
“朕与你相识近二十年,你又是朕的帝君,朕竟不知你心怀不轨!”
许竹均站起身,拂袖而去:“认是不认,由不得你。”
崇嘉宫外,林忧瑾已经跪了快半个时辰了,他怔怔抬头眯起眼,一颗泪就这么缓缓落下,天上的白云也模糊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脸上几处肤肉仿佛黏在了一起,是啊,泪干了。
殿内,云阶到底是有几分恻隐之心,试探道:“陛下,帝君还怀着身孕,外边冷,您以皇嗣为重啊!”
许竹均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