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月十九日，上海

距离首演还有两天。

林未夏站在排练厅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黑眼圈很深，但眼睛很亮。她已经连续排练了十四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到现在，除了吃饭，一刻没停。

陈老师走过来。“回去休息。明天再练。”

她摇头。“再练一遍。”

陈老师看着她。“你明天还有一整天。”

她想了想。“那就再练半遍。”

陈老师没说话，转身走了。她知道，陈老师是同意了。

音乐响起来。第四幕，重逢。她还是编不出来。但她不怕了。因为后天，他就回来了。等到了，她就知道了。

她跳着跳着，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停，继续跳。跳完，她站在镜子前喘着气。镜子里的人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的。

手机响了。是他发的消息。

【北辰】：在干嘛？

她笑了。

【未夏】：排练。你呢？

【北辰】：收拾行李。

她愣住了。

【未夏】：明天走？

【北辰】：嗯。后天的飞机。二十一号下午到。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下来了。

【未夏】：赶得上吗？

那边秒回。

【北辰】：赶得上。一定。

她笑了。

【未夏】：好。我等你。

放下手机，她深吸一口气。还有两天。

---

二、波士顿，最后一夜

晚上十一点，顾北辰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波士顿。天黑了，路灯亮着，街上没有人。他在这里住了两年，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不舍。但今天，他只有期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六月十九日。明天，他就要走了。两年的最后一天。

他转身，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上放着电脑，旁边是那枚戒指。银色的，刻着银杏叶，内侧是“200”。他拿起戒指，看了很久。然后放进口袋里。

开始收拾行李。衣服、鞋子、书、充电器。一样一样放进去，一样一样检查。最后，他把那支旧的录音笔放进去。银色的，边缘有点磨损了。她放在他行李箱里的，说“想我的时候听”。他按下播放键。

“北辰。今天陈老师说《彼岸花》第三幕对了。她说‘这次对了’。我跳的时候在想你，但我没告诉她。”

他听着，笑了。

“今天苏晴说，公司有个男生对她有意思。我让她试试。她问我是不是太快了。我说不快。遇到好的，就要抓住。我抓住了你。所以我不后悔。”

他听着，眼泪掉下来了。两年了，她的声音一点都没变。

他按下停止键，把录音笔放回行李箱。然后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北辰】：未夏，在干嘛？

那边很快回。

【未夏】：刚到家。累死了。

他笑了。

【北辰】：早点睡。

【未夏】：睡不着。

他想了想。

【北辰】：那视频？

那边秒回。

【未夏】：好。

---

三、最后一通视频

视频接通了。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头发散着，穿着睡衣，靠在枕头上。眼睛很亮，但下面有黑眼圈。

“你看起来好累。”她说。

他笑了。“你也是。”

她瞪他。“我这是排练累的。你呢？”

他想了想。“收拾行李累的。”

她笑了。“东西多吗？”

“不多。一个箱子，一个背包。”

她看着他。“都带什么了？”

他想了想。“衣服。鞋子。书。充电器。”他顿了顿。“还有录音笔。”

她愣住了。“你还带着？”

他点头。“想我的时候听。”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顾北辰。”

“嗯？”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她低下头。“那今天是最后一通视频了。”

他看着她。“嗯。最后一通。”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多看我一会儿。”

他笑了。“好。”

---

四、那些回忆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顾北辰，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视频吗？”

他想了想。“记得。在波士顿。你刚送完我，回到宿舍。”

她笑了。“那时候我哭了好久。”

他点头。“我知道。你眼睛红红的，还说不哭。”

她瞪他。“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你每次说谎，眼睛都会往右看。”

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观察了六年。”

她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顾北辰。”

“嗯？”

“你还记得什么？”

他想了想。“记得你在北京比赛，我给你弹钢琴。你说曲子叫《未夏》。”

她点头。“嗯。”

“记得你在上海跳《双城记》。我在波士顿看的直播。你说‘虽然你没在现场，但你的心和我在一起’。”

她笑了。“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他认真地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她看着他，很久。然后她说。“顾北辰，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