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死一样的寂静。
这话一出,屋内三个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宁昭一时愣在原地,半晌后才道出一句:“喝酒误事,日后莫再贪杯!”便径直出了门。
屋内阿尘小心翼翼的瞅着秦晚,“主人......”
秦晚视线从门上转回来,点了点她的帽檐淡淡道:“没事。”
*
宁昭刚抬脚跨入药堂大门,就被一辆毛绒绒撞了个满怀,她“咦,”了声,稳住身形后便把这家伙提了起来。
这是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此时正用两只前爪捂着脸,两条垂落着的长耳猛地一紧,贴在脑袋两侧。
还是个垂耳兔!
宁昭见它浑身发着抖,知它怕自己,便把它抱在怀里正打算往地上放。
就见一道人影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怀里的垂耳兔。
宁昭莫名抬眼,就见魏云樟一脸幽怨的瞪着她。
一手托着兔子,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它的脊背,嘴里一个劲的哄:“可可乖,不怕了。”
宁昭一脸黑线,“我有那么可怕吗?”
魏云樟把怀里的夏可哄到露出脸来。
这兔子一双眼睛跟红宝石似的甚是好看,重点是这颜色与当年的秦晚如出一辙,想到红着一只眼的小团子。
宁昭不由得对它生出几分亲近。
下意识开口询问:“你这兔子何时得来的,我瞧着眼生,长得倒可爱!”
魏云樟听她夸夏可,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低头道:“师姑喜欢你,给她抱抱?”
夏可抬眼看看宁昭,见她生得好看,笑得又温柔,便点点头。
小兔子点头简直不要太萌!
宁昭越看越喜欢,伸过手去接,却见夏可刚碰到她的衣袖,就“啪”一下跳回了魏云樟怀中,把头埋严实了。
……
两人皆是一愣,魏云樟见宁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叹口气解释道:“你灵力过于冷冽,夏可这是被刺激到了。”
宁昭啧一声,徒儿躲着她就算了,连这些小动物都怕她!
她暗自委屈,自己明明很和蔼可亲啊,只因为冰灵根就要被如初对待吗!!!
*
魏云樟将药堂布置的像个花园,入目皆是一片生机盎然。
满山树木苍郁,琼枝连绵,遍地鲜花簌簌盛开,一整个落英缤纷。
更不论那些数不胜数的毛绒绒了。
魏云樟做为药尘长老,既可驭天地药灵,又能定生死乾坤,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虽然未立峰主之名,但这周边十八座山头皆在药堂名下,由她管辖。
这人一向宽厚和善,极好相处,只一项怪癖。
她对妖的喜爱程度远胜于人。
当然她对人也是极好的,凡是喜爱药理的宗门弟子皆可来前堂听讲,她讲习时从不吝啬,具是倾囊相授。
可她从不收人做弟子,她的八个亲传皆是妖。
整个药堂随处可见长着尾巴和耳朵的弟子,还有些妖修为低,尚不能化形,便维持着原型。
放眼望去,整片山头全是妖怪,堪比一个大型动物园。
有些峰主,长门不喜妖,连带着对魏云樟也疏远几分。
宁昭倒是接受良好,因着秦晚跟她学医,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魏云樟也开了些特权给宁昭,许她可随便进入周边山头。
故而宁昭这些年时不时就往药堂这来上几日,和一群毛绒绒一起修炼,别提多美好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些妖大多怕她,不给摸,最多离她一尺距离,否则就要炸毛了。
当然也有不怕她的,比如后山池中的大鳄鱼,沼泽中的青蛙,癞蛤蟆。还有树上的各种爬虫。
宁昭欲哭无泪,想她当时正在一棵树下睡得正香,察觉到鼻尖有些痒,甫一睁开双眼,就看见一只硕大的蜘蛛爬在脸上。
吓得她一激灵,险些背过气去。
要知道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蜘蛛。
小时候看见一个都能抖上半天,她硬是拼了老命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幸好这东西有了灵智,见她吓得脸都白了,忙化成人形,是个奶呼呼的小团子。
小团子撑着圆圆的手朝她告罪:“弟子无意冲撞了仙尊,望仙尊恕罪!”
虽然人形很萌,但宁昭看它仍是心里犯怵。
她忙摆摆手,心有余悸道:“无事”便拂袖往外走去,这地方没个一年半载的她是不会再来了!
一路飞到峰上,进了房间,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上,缓了好久才把那副画面压了下去,宁昭生无可恋躺成一个“大”字,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魏云樟怎么啥都养啊啊啊!!!
“今儿怎来得这般早?”魏云樟的话打散了宁昭的回忆,她一顿,随即干咳了一声,拿起折扇摇了摇,“闲来无事便早了些。”
魏云樟瞥了眼她不自在的模样,随口道:“也不知你师徒二人犯的什么病,大清早的便一个两个往药堂跑。”
宁昭摇扇的手一顿,“她......秦晚也来了?”
“早到了,”魏云樟还抱着夏可,说话时连头都没抬:“不去看看?”
“不了,”宁昭摇头正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