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倒在座椅上,引着林知渺趴在他身上,两人躲在车里,接了个气喘吁吁的吻。
六点钟准时到的停车场,在这个昼长夜短的季节,奥迪驶离停车场时天已经黑了。
冷战结束,戒糖工作在林知渺和方粟的斗智斗勇中步入正轨,某天林知渺刷短视频,看到了一个透析的全过程记录。
患者千疮百孔的胳膊和两毫米的针管,吓得林知渺做梦都是诱人的奶茶变成了透析针在追他……
第二天一早,林知渺痛定思痛,告诉方粟,他不喝奶茶了……不经常喝奶茶了,最多半个月喝一次,每次三分糖。
-关于猫猫呲牙-
林知渺曾经以为自己不会跟方粟的父母的见面,至少不会跟他的母亲见面,毕竟方粟自己都已经十几年没见过那位女士了。
但他没想到,那两位曾经给方粟带来生命和创伤的长辈,会同时出现在他和方粟的家中。
俩人前段时间买了自己的房子,一栋小别墅,装修了大半年,这两天正在搬家,两人载着大包小包刚到小区门口,车就被拦停了。
林知渺的视线从手机转移到挡风玻璃外,看见了那个几年前匆匆见过一面的男人,他的身后还跟这位非常有气质的同龄女性。
林知渺下意识看了眼愣在主驾的方粟,当即猜到了这两位的身份。
他们把人带进了新家。
没想到第一个到这房子做客的是这两位他们曾经以为永远也不会来的人。林知渺在心里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注意着客厅的动静,猜测这两位是来做什么的。
新家隔音不错,林知渺隔着厨房的玻璃门林知渺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他可以看见。
他看见方粟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一男一女正在一唱一和地输出什么,林知渺啧了一声,放下了刚拆开的茶杯,打算不给他们水喝。
他继续靠在厨房门上观察,直到看见方粟母亲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拍在茶几上。
“草!”林知渺忍不了了,他推开门走出去。
“方粟,这是怎么了?”此时的林知渺还压着脾气,他故意没理那两位,只轻声细语地问方粟。
“没什么事儿,你先把东西放上去?”方粟明显不想让他呆在这儿。
他提起新买的枕头递给林知渺,想让林知渺上楼,但在场的另外三人显然都不同意。
“你姓林是吧?”气质女士开口,语气中的不屑明显:“你不是我的小孩,所以我不会对你的行为多说什么,但是我得提醒你,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要头脑发热把自己的未来搭进去。”
“阿姨您还挺贴心?我谢谢您?”
“你年龄还小做事不考虑后果,我们没教好方粟,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现在觉得新鲜,以后要是后悔了,你以为他会负责吗?”方粟父亲顾及着体面,没把刚才针对方粟的词说出来,但这话依旧戳爆了林知渺一直压着的脾气。
“你们教什么了?”林知渺甩开方粟拉着他的胳膊,站到两人对面,气势汹汹抱着手臂:“教他怎么吵架打架?教他情绪变幻像疯子一样极端?还是教他傲慢、狭隘、自私自利不负责任?那你们说对了,你们确实没教好,这我真得谢谢你们。
“幸亏你们没教好,方粟才能长成现在这么优秀,没变得跟你们一样。”
“你……你什么家教?方母捂着胸口像是难以置信,她转头看向方粟:“方粟,你就这样看着外人攻击你的爸爸妈妈?”
“他不是外人,”方粟抓着林知渺的手,把人护在身后,“他是我的爱人,是我唯一的家人……不想再从你们口中听到对我家人的诋毁。”
方父勃然大怒,起身指着方粟的鼻子训斥:“你个不孝的东西!说的叫什么话?我跟你妈还没死呢!”
“你指谁呢?”林知渺气死了,再一次挣脱方粟的桎梏,冲到最前面:“方粟小时候你们对他不闻不问,现在又跑来充什么父母?怎么是好日子过够了想体验虐待犯的生活了?行,我现在就报警让你们得偿所愿。”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虐待儿童?”方母气急,绕过茶几走到两人面前想要抢林知渺的手机,结果被两人一人一只手制住。
“谁心虚谁虐待儿童啊,刚好我前段时间找到了当时给方粟治腿伤的大夫,正好试试他的证词管不管用,您是公众人物吧?那正好啊让大家看看得过金曲奖的作曲家是怎样一位好母亲……”
“方粟……”方父想说什么,结果话刚出口就又被林知渺截住。
“噢忘了叔叔您了,听说您公司最近新接了个大单啊,唉……上市企业就这点好,一点负面新闻就能直接影响实控人的财富池子,怎么样叔叔,反正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万一证人的证言已经没用了呢?要试试吗?”
林知渺说完,手指按下拨号键,三个数字并不难按,电话很快拨了出去。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被威胁的两人明显慌了神,他们没再试图多说什么,扫扫衣角不存在的灰,匆匆开门离开。
“嘿,可真够奇葩的。”林知渺还在气头上,喘着气把提示拨号错误的电话挂断,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口确认那两人确实已经离开了。
方粟一直没说话,林知渺下意识以为他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担心他像以前犯病,皱着眉回头,然后就见方粟的靠在沙发上,眼神带笑地看着他。
林知渺摸摸自己的脸,怀疑是自己生气的表情的太丑:“你……怎么了?”
“你联系到了当时的医生?”方粟笑着反问。
“瞎说的啊,傻子才信。”林知渺摆摆手,见方粟还在笑有些羞恼:“笑什么!我是为了谁啊?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
方粟收了笑意,踱步到林知渺面前,俯身在他嘴上啄了两口,抚平林知渺因为刚才的情绪依旧皱着的眉:“嗯,谢谢你,很可爱。”
林知渺:???
“小猫呲牙,很可爱。”
-关于情敌和吃醋-
方粟的工作迎来了重大的滑铁卢,他当成祖宗伺候的甲方换人了。
其实是正常的工作变动,方粟原本没当回事,直到他借着工作去拜访这位新的代表,推开门看见办公桌前那熟悉又陌生地身影时,方粟没忍住在心中骂了句脏话。
张景,那位林知渺曾经的追求者,成了方粟的新祖宗。
方粟心情复杂,机械地、心不在焉地跟祖宗寒暄完就准备离开,然后张景开口了:“林知渺……最近还好吗?”
“……挺好。”方部长完全失去了专业素养,干巴巴地回答着祖宗的问题。
“他博士是不是毕业了?”张景像是看不出方粟的拒绝沟通,继续问。
方粟继续干巴巴:“四年前就毕业了。”
“噢,那不错……”张景说到这儿停顿片刻,像是没问题了,方粟估摸着再次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又幽幽开口了:“我想请他吃个饭,算是老朋友叙旧,可以麻烦您帮我转达一下吗?把我的电话给他。”
方粟:“……”
“我问问他的意见。”
张景没再开口,方粟离开了代表室,回了公司,一整天都心事重重。
其实照理来说,张景对他没什么威胁。
他跟林知渺在一起七八年,虽说偶尔有拌嘴,但感情依旧,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张景、李景的……但他就是别扭。
他发现自己这些年变得有些爱吃醋了,有必要的没必要的醋他都吃,而张景这种曾经跟林知渺表过白、还在一起工作过好几个月、救过林知渺命的人,这醋可太有必要了。
但是他救过林知渺的命。
方粟一直对他心存感激,所以不可能当做没有张景这回事儿。
更何况,他要是把这个消息瞒下来,把林知渺当什么了?
所以虽然心里酸得要命,方粟还是在回家后把张景的邀约转达给了林知渺。
“他这工作调动跨度够大啊?”林知渺也对张景的到来感到惊讶,不过他没想那么多,毕竟对他来说张景早就只是短暂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同事了。
他按照方粟给的电话打了过去,客气寒暄,然后答应了对方的吃饭的邀约。
方粟在一旁听着,没多说什么,身体却不自觉蹦得紧了些。
林知渺似乎没察觉,继续跟电话对面的人东拉西扯闲聊,甚至朝一旁靠了靠,离跟他贴在一起的方粟远了些。
方粟听不见电话对面那位祖宗的声音了。
林知渺这是什么意思?方粟猜测着,但还是坐在原位,没有追过去。
林知渺还在聊,聊起了工作,语气听上去比刚才的客套要熟稔多了,方粟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要维持不下去了。
几年没见面了,到底有什么好聊的?说了得有十分钟了吧?
再等五分钟,方粟决定再等五分就委婉地去林知渺面前找找存在感。
五分钟过得很快,方粟木着脸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把水喝完。
林知渺还在聊,没反应。
方粟又起身从林知渺面前拿过水壶续上。
林知渺依旧没反应。
方粟起身开始整理沙发上的靠枕,抚平靠枕上的每一个褶后递给林知渺。
林知渺接了,然后依旧专注聊天。
方粟动作顿住了,就在他想要直接上前把脑袋埋进林知渺肚子的前一秒,林知渺终于抬眼看了他,然后闲聊的话题话锋一转:“对了,张代表,明晚的饭介意我带家属吗?”
“我不太想让我爱人一个人在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