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操场上趟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西沉、天气转凉才起身回到车里。
两人聊了很多，关于三观、关于生活习惯、关于亲密关系应该如何相处，也关于戒烟。
方粟说但凡是一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即使是几十年的老烟枪都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不管是对自己的还是对别人的，过去他没有戒烟的打算，因为不在意，但现在在意了戒烟也就顺势而为了。
这并不代表他要像戒烟一样放弃自己的其他习惯，更不代表林知渺要为了表面上的“公平”就也找一件自己的习惯来放弃。
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林知渺发现自己因为总想着他和方粟之间的问题，把戒烟这件事复杂化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心态的紧绷，也明白了方粟这些天表现出来的从容不是因为势在必得，而是他如他所说，他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他在随心追求自己想要的未来。
他的追求跟别人不一样，如果硬要说，林知渺反而觉得方粟表现出来的很像是正常流程中的“恋爱”阶段，他在要在这个阶段找出所有的问题、解决所有的问题，要磨合，要适应，要习惯两个人的生活。
那之后呢？如果在“追求”阶段他们以“恋爱”的模式相处，那“恋爱”之后呢？老夫老妻？再之后呢？想看两厌？
林知渺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大概是从听说了方粟父母的故事之后，他对于跟方粟未来的想象总是殊途同归，让方粟知道估计会觉得有些无力吧。
他没再顺着这悲观的想法继续下去，而是直接问方粟。
方粟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听到林知渺的问题后没表现出林知渺所想的无奈，他认真思考着林知渺的问题，认真给出回答：“大概……是林知渺和方粟模式吧。”
“什么？”林知渺有些错愕，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林知渺和方粟的相处模式，”方粟在人行道边停好车，替林知渺解了安全带，抬起手碰了碰他的头顶，又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假设，他们现在还不是恋爱关系，只好不尴不尬地手回收放到膝上，“争执也好、恩爱也好、互不打扰也好、黏在一起也好……只要是我们一起创造的，那就是我们的恋爱，就是我们的未来。”
“我们……”林知渺好似突然想通了什么，借窗外的灯光看着撑在中控台的方粟，兀自接上了他的话：“我们之前一直在寻找标准模板，最开始的‘一见钟情’到‘死对头’，到后来的‘炮友’，再到现在将别人的故事结局套在我们身上……”
“可是人活一世，不是跟着标准模板亦步亦趋的……余翊看的那些文艺作品里面，常常用四字成语来概括整部作品的感情发展，那当然有道理，但人终归是人，人有自己的感情、人有自己的私心，人和人生来就是独立的、不同的个体，那些一言以蔽之的四字成语用在活人身上，除了加深刻板印象、把人和人类的情感异化成一个又一个冰冷的标签外，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我们不需要那些‘标准程序’，也不需要‘固定模板’。”方粟没忍住，还是抬手兜住了林知渺的后脑勺，接下林知渺的话：“我们只需要顺其自然，我追你，等你什么时候想答应了，你就答应我。”
“那我要一直不想答应你呢？”
“那我就一直追你，这也是属于‘林知渺和方粟的相处模式’。”方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势在必得，只说完后掩耳盗铃地补充了一句：“或者你让我别追了、让我离你远点，那也可以……那也是我们的创造的属于我们的模式和未来。
林知渺笑着控诉：“我怎么觉得你追人追得这么轻松？不装模作样一下就算了，甚至不担心我拒绝你，好像……追人在你这里变成了预备恋爱？”
一针见血。
方粟被戳穿了有点心虚，却也只是态度良好地向林知渺道歉，道歉的话语刚落下又话音一转开始甩锅：“我这么恶劣，还不是林组长纵容出来的？之前说要罚我，结果也没罚，还天天让我抱着你睡觉……”
林知渺果断出手捂住了方粟的嘴巴，剥夺了他继续说下去的权利：“好了别说了，饿了，开车吧，去吃饭。”
方粟没动，用眼神示意他有话要说。
林知渺跟他僵持了半晌，试探性地松开了手，但没完全松开，准备只要这人口出狂言就随时准备捂回去。
方粟没打算继续甩锅，而是捧着林知渺的后脑勺让他转头看向车外的店铺：“到了，就在这里吃。”
那是一家开在路边的老字号火锅店。
林知渺诧异回头，没等方粟说什么就弯起了眼睛和嘴角，趁着方粟不注意手臂环上了对方的背，完成了一个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想要做的拥抱。
很短，不到五秒，林知渺都没给方粟反抱住自己的机会就松开转身下了车。
很奇怪，他跟方粟的发展真的很奇怪。
两人跟对方势同水火的时候没羞没臊地滚在一起厮混，相拥而眠的时候上演着同床异梦，反而现在一切都说开了，那些曾经没什么大不了的肢体接触却变得让人难为情起来。
方粟大概是顾及着正在“追人”所以不好做这些冒犯的动作，但自己呢？林知渺可没想过要在被“追到”前要维持什么矜持人设，他只是单纯的不好意思罢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跟方粟牵手、拥抱、紧贴在一起。
得逞的林知渺大不跨进久违了的火锅店，闻着店内的香气就开始分泌口水，等方粟锁好车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点了中辣的鸳鸯锅，白锅是给方粟的。
两人都没提起刚才那个时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拥抱，方粟自然地替林知渺涮杯子碗筷，林知渺埋头点完菜，提起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