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班的导员姓许,像是很生气的样子,这次也是故意在这里堵人的。
他好不容易见到谢悬,非常强硬的说:“谢悬,你这小子,我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每天都在一起,陈栖竟然不知道有这回事,而且导员这么着急,一定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不知道谢悬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对谢悬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谢悬紧了紧牵住陈栖的手,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先去上课,我和导员谈谈。”
“陈栖同学也留下来吧。”许老师突然开口,“正好,你也帮我劝劝,这么好的机会,这小子就是油盐不进!”
陈栖看向谢悬,眼神询问。
谢悬却没有回应,低着头,眼睛看着脚尖,用沉默回答。
这个样子,把许老师气得够呛。
他指着谢悬,低声训斥:“刘旭庸教授在合成生物学方面多权威,他主动提出让你参加他的科研项目,对你以后得发展绝对是加分项。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跟着刘教授读研吗?你倒好,不光拒绝,还挂我的电话!”
许老师真的是气狠了,学生不上进,他也至于这么着急,但像谢悬这样拒绝沟通的态度,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陈栖戳谢悬的胳膊,“真的吗?”
刘教授很厉害的,他还想问,谢悬干嘛不答应。但想到每个人对未来的规划都不一样,他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许老师察觉自己说话重了,很快就转变了态度,苦口婆心的劝了好一会。
教室外人来人往,不少人被谈话声吸引,好奇的观望。
面对两个木头一样的学生,许老师力竭了,他也不想被太多人关注,要不是联系不到谢悬,他也不至于特意来堵人。
走之前,许老师特意叮嘱陈栖:“陈栖同学,你帮老师好好劝劝他。我也不是非让他参加什么项目,就是他现在这个状态,连沟通都难……唉,人总不能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陈栖觉得没那么严重,又莫名的想起很久以前,他曾经问过谢悬以后的打算。
谢悬当时是怎么说的?
“……大概,滑雪吧。”
他那时候把这当成了富家公子的随意人生,但相处了这么久,他知道谢悬不是那样的性格。
现在看来,这句话更像一个没有人生目标的人得过且过的话。
他郑重点头。
等许老师走后,才转头看向谢悬。
神情不言而喻,他想和谢悬好好谈一谈。
谢悬没说话,只是提醒:“先进教室吧,马上上课了。”
陈栖蹙眉,但这时候的确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只得跟着谢悬进了教室。
一直等到下午,他才真正找到机会,和谢悬好好谈一谈。
谢悬没什么好说的,不拒绝沟通,但也不想谈这方面的心,给陈栖的回答很简单:
“我没什么太大的志向,也不想考研,家里的生意暂时不需要我打理,我现在就想轻松一些,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你喜欢什么事?”谢悬对什么都是淡淡的,陈栖是真的没发现谢悬有什么喜欢的事情。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谢悬的眼神专注,看得陈栖心里狂跳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心里的疑惑更重。
谢悬这样的状态显然不对。
陈栖以前听闻,谢悬很喜欢滑冰,每年都要飞到全国各地参加极限滑雪运动,但他发现其实不然。
他根本看不出谢悬对滑雪的热情,不关心,不在意,只有极偶尔的时候才会提起,但这寥寥几次提及时,都表现出滑雪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事情。
可能现在又多了一个和陈栖做朋友。
谢悬看似严肃正经,实际上内心十分荒芜。
没有追求,没有梦想,也没有希望。
陈栖经常会觉得,他像一个苦行僧,故意自我放逐。
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浑浑噩噩的人有很多,但不应该是谢悬。
且不说他的家境优渥,陈栖见过谢悬的父母,那样性格的父母,不应该教养出谢悬这么悲观自厌的性格。
他不会开解人,想了很久,突然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他抬头,认真的看着谢悬问:“我记得你小时候说,长大了要成为一名医生,救很多很多的人,现在这个梦想不作数了吗?”
谢悬愣住了。
这是很久远很久远的梦想了。
那时候他还小,雄心壮志,想要救死扶伤。
然而,他最想救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而他,就是那个凶手。
一个凶手,有什么资格做救死扶伤的医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