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秦绍泽顺着视线,已经和恰巧路过门口的陈栖面对了面。
秦绍泽反应迅速,把盲盒抛到了一边,一步跨过阶梯,抓住了陈栖的共享单车。
单车已经起速,秦绍泽出现得突然,陈栖慌忙刹车,差点翻翻倒。
陈栖想骂人。
但他不敢。
平日里他见到秦绍泽就害怕,这会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人发起疯来,真的很可怕。
秦绍泽抓住陈栖的手腕,恶狠狠的瞪着青年。
他真是恨死陈栖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不识好歹,他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会变成孤家寡人,还需要买什么盲盒讨好以前的小弟。
秦绍泽的脸越贴越近,近到能看清青年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这张脸,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还是吸引他的,但这更加剧了秦绍泽的怒气。
“怎么,谢悬没有跟着你吗?”
“你冷静一点,”陈栖强作镇定,“他马上就到了!”
“哼,你觉得我会信吗?”秦绍泽冷笑,“你本事倒是不小,怪不得看不上我,原来攀上谢悬了是吧!但是你以为你攀上了什么好东西吗?错了,谢悬他就是个神经病,住在精神病院的神经病!”
要说有谁最了解谢悬,非他秦绍泽莫属。
他认识谢悬多年,一直以谢悬发小自居,为了立住这个人设,他对谢悬的所有事情都非常上心,也因此,知道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你闭嘴!”陈栖怒了。
“呵,你不信,”秦绍泽恶狠狠的说:“你知道什么叫精神病吗?随时随地发作,打人不犯法,杀人不坐牢,连家人都害怕。你跟着这样的人……”
剩下的话,被一拳堵了回去。
秦绍泽擦擦嘴角,笑得有些癫狂,“不愧是有了靠山,胆子也变大了,竟然还敢还手了。”
他伸手想要触碰青年,“你这样子,我也很喜欢,比以前生动多了……”
伸出的手,被人半路攥住,用力往后一掰,发出恐怖的咔咔声,疼得秦绍泽大叫出声。
谢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他冷冷的问:“你这么有闲心,是家里的危机都解决了吗?”
“谢悬,果然是你……啊!”秦绍泽一边惨叫,一边不甘心的问:“我和你一起长大,是你最好的朋友,为了你,放弃出国,用尽全力考上了Y大,你就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外人这样对我,谢悬,你狼心狗肺!”
谢悬不解的问:“我什么时候和你是朋友了?我的朋友只有陈栖一个。”
“而且,如果我们真的有那么好,你明知道我和陈栖关系好,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恶心的事?”
他手上用力,秦绍泽的胳膊向后翻折,疼得他几乎跪在地上,脊柱向后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一直到秦绍泽离开陈栖很远,谢悬才松了力道。
他帮青年扶起电动车,拍了拍青年身上的灰尘。
走之前,他最后说:“你家的事不是我害的,是你们自己做了违法的事情,怨不得别人。”
身后,秦绍泽不甘地低吼:“陈栖,他是精神病,你跟着他,一定会后悔的!”
谢悬脚步一顿。
情绪还来不及反扑,耳朵上就付上了一双微凉的手。
外界的声音顿时一静。
谢悬转头,看到青年扭头,狠狠瞪着秦绍泽,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势。
电动车要倒不倒的靠在青年身上,和他一起,把青年夹在了中间,像个护崽的小兽,被负累限制,无法发挥惊人的战斗力。
谢悬突然就有些想笑。
哪怕被人叫做精神病,也再没办法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
走出去很远,陈栖还在不停的往后看。
谢悬把人的脑袋掰回来,问:“咱们要推着车子,走回学校吗?”
“哦!”陈栖这才想起来他还推着电动车,像个傻子一样,没有骑,反而推着走。
他拍拍后座,示意谢悬上车。
谢悬没有反驳,顺从的坐在了后车座。
只是他身高腿长,共享单车又普遍偏小,坐在那里显得有些憋屈。
陈栖看得想笑,他趁谢悬还没反悔,赶紧上车,憋着笑提醒谢悬:“坐好啦,我们出发!”
谢悬动作自然的搂上陈栖的腰,把脸贴在陈栖后背,声音自二人相接处闷闷的传来:“好,出发。”
身体的传导和往日不同,陈栖感觉到有热热的呼吸洒在后背上,透过薄薄的文化衫直达他的皮肤,往日里听惯了的清冷声音也像隔了一层雾气,陌生而熟悉的感觉让人心颤。
他双手一抖,强作镇定的旋转车把,带着沉甸甸的谢悬和更加沉甸甸的心情出发了。
电动车驶出,给燥热的夏天带来了一丝凉意,陈栖脸上的红晕退了一点,人也自在了不少。
可是身后的人好像就是想和他过不去。
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一只干燥有力的大手钻进他的上衣,毫无阻隔的贴在了他的腰腹处。
陈栖差点撞上一棵大树。
然而身后的人还好像没事人一样,语调闲散的开口:“还是太瘦了,我都能摸到你的骨头,你得好好补补。”
想到什么,他又说:“而且你现在还不到二十,多吃点有营养的,个子也能再长一长。”
陈栖克制住想回头的冲动,努力忽略那只大手,一言不发的往回赶。
谢悬把他当最好的朋友,关心他的身体,这是多么正常的事,他不能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亵渎他们的友谊!
他努力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天去商业街做什么?”
谢悬浅笑,“我去买了几件衣服,回宿舍给你看看。”
当然不是为了这个,他不能告诉陈栖,他跟踪了青年。
他以为青年在学校里的生活就是和他一样,除了上课睡觉,就是泡在图书馆里,生活简单,没什么社交。
他本来还担心青年太过孤僻,最近陈栖跟了导师,倒是让谢悬放心了不少。
谢悬觉得,他是希望青年好的。
但今天这次出门,陈栖是瞒着自己的。
说出的理由,谢悬一个字都不信。
他不是想掌控青年,只是不放心。
陈栖可能没有发现,他总是很容易招惹一些变态。
像这次这样瞒着他,做什么事,见什么人统统不告诉他的情况,谁敢保证不是受到什么人的诱导?
陈栖不知道谢悬丰富的内心活动,浅笑着点头,“我倒是没想到,你也会在小店里买衣服,你和苏学长真是不一样。”
青年应该说的是苏昭言。
谢悬笑容寡淡,“衣服适合就行,哪里买的都一样。对了,你还没说,苏昭言请客,你打算去吗?”
陈栖摇头,“你都说了,他不是好人,我还是不去了。”
谢悬并没有放心。
他开口:“如果苏昭言再找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这个人同样需要提防。
至少他从来没听说过苏昭言对谁这么上心过。
“嗯,”陈栖点头答应,“米粒师姐也不会去的,你放心,我自己一个人更没理由去了。”
“米粒师姐?”谢悬拧眉。
“对呀,那次也在大厅的,你应该见过,她人很好的,最近都是她在带我。”
“那真的应该好好谢谢她。”谢悬一字一句的说,双手慢慢攥紧,似是不经意的问:“还没问你,你来商业街是做什么,和谁有约了吗?”
“哈哈,没有,没有,我就是……我认识的一个学姐在这边有个店,她最近不在,让我过来看看。”
“哦,倒是没听你提过。”
陈栖干笑两声,他还不想把自己唱歌的事情告诉别人,只能打哈哈:“不是很熟,就没想起来和你说。”
不是很熟,但有店铺的钥匙。
谢悬眸光有些深。
他以为青年性格孤僻,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朋友。
今天的日光太过强烈,刺眼得让人烦闷。
他搂紧青年劲瘦的腰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人牢牢抓住,不再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