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眉头稍微松了一些，“不必为外人难过，能上Y大的，有几个不是尖子生？”

说得也没错，陈栖不再多想。

“而且，他走了，就少了一个针对你的人，这是好事。”

“这么说，那还真是。”

陈栖笑了笑，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

下午去实验室的路上，陈栖碰到了秦绍泽。

秦绍泽这次是自己一个人，身边的狐朋狗友一个都没有跟着。

他也看到了陈栖，但没有像以前一样走过来，而是远远的看着陈栖，面部表情隐在黑暗里，却让陈栖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匆匆跑进实验楼，还有些惊魂未定。

苏昭言论文泄露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是他一个室友泄密，和陈栖没有关系。

当着所有师兄师姐们的面，他郑重向陈栖和刘米粒道了歉，并提出请客作为补偿。

刘米粒比陈栖知道的要多，她偷偷告诉陈栖，严导已经决定后续不会再带苏昭言了，这顿饭，陈栖如果不想去，拒接就行。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去，苏大少请客，一定不是寒酸的小地方，不去白不去嘛！”刘米粒眨眼，做了个搞怪的表情。

陈栖差点笑出声来。

实验室今天很顺利，上周在禹城采样的数据计算量非常庞大，竟然也顺畅的完成了。

李染原本就不搭理自己，今天更是特意离他很远，像是忌惮什么。

他感觉，今天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了。

唯一比较不顺利的，是工作量太过庞大，一直到晚上八点多，他才从实验室出来。

东区的绿化很多，教学楼反而很少。路灯照不到的角落草木葳蕤，影影绰绰，没有藏什么怪兽，倒是被几对情侣当成了约会宝地。

陈栖拍死胳膊上的一只蚊子，默默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苏昭言照常穿着他的Loro Piana 乐福鞋，追过来的时候有些狼狈，似乎鞋子不是很跟脚。

他喊了好几声，才把人喊住，后跟悬空的追上了陈栖。

“我说你不会是假装听不到我喊你吧？”

陈栖摇头，“苏学长，你有什么事？”

苏昭言对他冷淡的态度很不满意，挽了挽袖子，才道：“看来你还是没原谅我了。陈栖，我真的对你很有好感的，上次的事也不是故意的，是我太着急。看在以前相处得还不错的份上，你不能原谅我吗？”

陈栖抿唇，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打感情牌的，好像他不原谅，就犯了大错一样。

苏昭言又上前一步，抓住了陈栖的手腕。

“我其实没什么别的奢求了，但请你吃顿饭表示歉意，你总不好拒绝我吧？这顿饭之后，你是原谅我，还是继续疏远我，我都不会强求了。”

转角的阴影处，谢悬看着低头不语的青年，不适感差点将他吞没，一个没留意，折断了手里的树枝。

轻微的声响惊动了二人。

谢悬干脆不再躲，缓慢的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搂住青年的肩膀，强硬的打掉苏昭言的手，带着青年离开。

苏昭言快要气炸了。

他在后面大喊：“谢悬，你凭什么限制陈栖和人交往？他不是你的所有物，他有交朋友的权利！”

声音太大，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有三四个人影往这边张望。

谢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拥着人走了。

一路无话，直到回了宿舍，陈栖吃完晚饭，谢悬才好像不经意的提起刚才的事情。

“刚刚苏昭言在和你说什么，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陈栖摇头，把苏昭言想要请客赔罪的事情说了一遍。

看着青年的神情，谢悬就知道，他一定心软了。

谢悬提醒他：“苏昭言这个人，从小就很阴险狡猾，你不要相信他。”

陈栖头一次听谢悬这样形容一个人，不由看向他。

谢悬有些紧张，“你觉得他那些话有道理吗？我是不是控制欲太强了些，不应该干涉你交友？”

陈栖有些好笑，“他不了解我们的感情，说得那些都是他自己的臆测，根本不作数的，你不要乱想，我喜欢我们现在的相处。”

"真的吗？"

谢悬喉头微动，克制不住的试探：“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想只是这样呢？你会不会嫌我我太过分？”

陈栖歪头：“怎么过分？”

青年头发柔软，带着点浅浅的金色，这么看过来的样子，像极了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谢悬觉得他现在很不正常，有一股陌生的情绪在一直往上冲。

他努力压下奇怪的感觉，勉强扯了一句：“没什么，就是想起上次咱们一起睡觉——咳咳！”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话题。

话说出口，想要收回为时已晚。

但陈栖却说：“我早就想说饿了，那天真的没什么的，都是男生，有什么好在意的！”

次选猛地抬头，眼里烧着不知名的光。

“那今晚……”

话题截然而止。

气氛莫名变得古怪了。

像是有什么凶兽被打开了笼子，躲在暗处虎视眈眈，即将奋力一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