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扇形统计图!
本来只是当个乐子看,没想到乐子可能就是他自己!
这能怪谁,只能怪谢悬为什么要和他买同款水杯!
还有那只兔子,那的确是陈栖送给他的。陈栖认认真真做出来,还给穿上了小衣服。
这些也都没什么不对的。
有钱人可能也喜欢性价比高的杯子呢。
草编兔子而已,他不知道送过多少人。
但自己怎么就好死不死的拿错杯子了呢?
都怪这双手!
陈栖尴尬的放下杯子,重新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再次抬头,发现舍友皱眉,低头在手机上敲击着什么。
感觉氛围更凝重了。
“一定是故意的。他把我的杯子放下了,现在在用自己的喝水。
很明显,他一直都知道那是我的杯子。”
陈栖手一抖,水洒了大半。
谢悬的目光敏锐的扫了过来。
陈栖莫名有些心虚,装作临时有事,逃也似的跑出了宿舍。
完蛋了!
帖子真的是谢悬发的!
而且谢悬还怀疑自己暗恋他!
陈栖欲哭无泪,尴尬的脚指头都要把床单抠破了。
本来只是当个乐子看,没想到乐子可能就是他自己!
谢悬这家伙,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私底下会发帖求助这种事情。
严肃冷酷的形象呢,不要了吗?
说起来,陈栖刚认识谢悬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现在这么僵。
他起初,是很期待这个室友的。
大一刚开学,谢悬没来参加军训。
起初,除了陈栖和大头这两个同寝的舍友会因为空荡荡的床铺感到好奇,几乎没人知道还有一位同学没来学校。
直到,学校论坛出现了谢悬滑雪的视频。
据说他为了在雪季结束前最后一次滑行,飞去了采尔马特。
一个陈栖只在地球仪上见到过的名字。
论坛上描述的酷炫唯美,像是电影里的男主去赴了一场盛大的约会。
陈栖却只觉得陌生。
这是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视频里,谢悬穿着亮蓝色滑雪服,脸被护目镜和口罩遮住,看不清面容,只隐约能看出他优越的五官轮廓。
他从雪山上呼啸而过,崩落的雪体轰隆隆的追在身后。
而眼前,就是断裂的悬崖。
——竟然是雪崩!是无意间被无人级记录下的惊险刺激的一幕。
小小的手机屏幕,已经完全摄住陈栖的心魂,让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视频里的谢悬却临危不乱。
他脚下的板刃激起层层雪浪,在他身后炸开,像一道汹涌的白色浪潮,和他身上的亮蓝色形成极致的视觉冲击,像是要把他吞没。
——然后,也果然裹挟着他冲出了悬崖。
陈栖的心猛地被揪紧。
视频里只有激情澎湃的背景音乐,他耳边却似是听到了急促的刹车声和猛烈的撞击声。
那是濒死前的巨大轰鸣。
然而,他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视频里,谢悬的身后,滑翔伞充气展开,像一双巨大的翅膀带着他飞翔。
——
那一刻,他比飞鸟还要自由。
这一瞬间的震撼,让陈栖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就连谢悬最后是怎么脱困的,他都没有印象了。
同学戳戳他,问他的感受。
陈栖压下心中异样的悸动,言不由衷:“敢参加这种运动的,莫不是都是疯子。”
没想到,没过几天,在军训即将结束的时候,陈栖见到了这个他口中所谓的“疯子”。
“疯子”看起来一点都不疯。
他身高很占优势,将近一米九的个子,一双长腿屈居于学校统一发放的军训作战服,宽松的作训裤短了一截,随着步伐的变动,脚踝处时隐时现。
视频里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身体,被迷彩短袖衬衫完全勾勒出了身材的轮廓,宽肩劲腰,胸部肌肉饱满。
看起来不是粗壮的类型,但精悍有力,肌肉线条流畅,有种不张扬的张力。
是陈栖羡慕的身材。
他往上抬眼,正正的对上了对方锋利的眉眼。这人下颌线清晰流畅,鼻梁高挺,看起来温和有礼,其实清冷薄情,十分疏离冷漠。
和陈栖想象中的野性、疯狂、玩世不恭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唯一像的,大概就是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了。
这人,看起来像个老古板。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又为了省钱没吃早饭,在高强度的军训下,好巧不巧的,陈栖在此时晕了过去。
又好死不死的砸在了恰巧走过的谢悬怀里。
是的。
缺乏营养。
陈栖非常贫穷。
是那种能压弯六尺男儿脊梁的贫穷。
开学前,他用考上Y大的奖学金给爸爸交了最后一笔治疗费,剩下的钱都不够在郊区买一块墓地。
他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还欠下了几万块钱。
这导致陈栖还不熟悉学校和附近打工渠道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处在饥饿的状态中。
军训结束后,他得到了好心人的资助,才不至于经常饿肚子。
***
想得远了。
陈栖是醒来后才知道,是谢悬把他抱到医务室的。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下,公主抱!
他一个一米七八的老爷们儿,被人公主抱着溜了大半个校园!
而且因为谢悬出众的长相,和优渥的家世,他第一天到校,几乎就被全校师生所熟识,私下里称他为“谢公子”的人越来越多。
因为谢悬的知名度,被公主抱的陈栖,也一起出了名。
得知这个噩耗,陈栖本就被太阳晒伤蜕皮的脸红温了,恨不得在医务室的床上躺到地老天荒,永远也不要醒来!
往事不可追。
不管怎样,谢悬是帮了自己。
所以在得知谢悬竟然也需要住校,并且还和他一个寝室的时候,他还是很高兴的。
但谢悬好像格外讨厌他。
甚至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刚开始,他看不懂,有一次坐在了谢悬的床上,这套床单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仅如此,两人偶尔交谈,也从来不会正视他。
陈栖有次抓他的胳膊,他盯着被抓的地方,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这让他感觉自己非常没有分寸感。
但是同寝室的大头也经常会坐他的床、和他开不大不小的玩笑、试图和他勾肩搭背。
他最多就是皱皱眉头,从来不会多说什么。
在别人的“刻意提醒”下,陈栖才逐渐回过味儿来。
谢悬对他,应该就是生理性厌恶吧。
至于原因,帖子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谢悬以为自己喜欢他。
大概觉得恶心,所以才这么排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