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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畏罪自杀?一箭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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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梁自尽了!

这六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安国公府门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刚刚还面如死灰的二皇子萧景瑞,在经历了一瞬间的呆滞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悲痛。

“不……不可能!表弟他……他怎么会!”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侍从,跌跌撞撞地朝着内院冲去,那背影看起来悲恸欲绝,仿佛天都塌了下来。

安国公更是老泪纵横,当场就瘫软在地,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好糊涂啊!沈渡,你这个活阎王,你逼死了我的儿子啊!”

刚才还因为玉佩而心虚的父子俩,瞬间就变成了悲痛欲绝的受害者。

沈渡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太快了。

从他拿出玉佩,到里面传来死讯,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这不像是畏罪自杀,更像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灭口。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手里的绣春刀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他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逼人自尽的。这下事情可就闹大了。

“指挥使大人,”一名千户低声上前,“现在怎么办?”

沈渡的目光越过眼前混乱的人群,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国公府内院,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收队。”

***

第二天一早,金銮殿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皇子萧景瑞一身素衣,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泣不成声,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为安国公府做主啊!”

他身后,乌泱泱跪了一片官员,都是他母妃一派的势力。他们个个义愤填膺,口诛笔伐,声浪几乎要掀翻大殿的屋顶。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沈渡滥用职权,无凭无据,仅凭一块来历不明的碎玉,便包围国公府,逼死功臣之后!此等行径,与酷吏何异!”

“安国公为我大晏镇守边疆多年,劳苦功高,如今其子却被如此构陷逼死,若不严惩凶手,岂不令天下功臣寒心!”

“请陛下下旨,彻查此案,将沈渡打入天牢,还安国公府一个公道!”

一声声,一句句,矛头全部指向那个独自站在殿中的身影。

沈渡穿着那身熟悉的飞鱼服,身姿笔挺如剑,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讦。

龙椅之上,皇帝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底下哭诉的儿子,又看看那些群情激奋的臣子,最后,那双深邃多疑的眼睛,落在了沈渡的身上。

“沈渡。”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渡抬起头,迎上皇帝审视的目光,声音平静:“臣,奉旨查案。”

“好一个奉旨查案!”二皇子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满是恨意,“查案查到逼死人命,这就是沈指挥使的手段吗?我表弟不过是丢了块玉佩,就要被你如此羞辱构陷!若非你咄咄逼人,他何至于走上绝路!”

太子萧景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想为沈渡辩解几句,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人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

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扣上“包庇酷吏”的帽子。二皇子这一手,实在太过毒辣。

最终,这场朝会以皇帝的一声冷哼告终。

“沈渡,纵火焚粮案暂且搁置,你……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

这虽不是严惩,但“闭门思部”这四个字,无疑是一种警告和疏远。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了整个北镇抚司的上空。

***

沈府,书房。

陆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大人,这明显是二皇子下的套啊!他这是弃车保帅,牺牲一个表弟,把所有线索都掐断了!”

“现在人死了,咱们成了逼死人的恶棍,二皇子反倒成了受害者。这叫什么事儿啊!”

陆远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的憋屈和不甘。

沈渡坐在书案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擦拭着他的绣春刀。刀身寒光凛冽,映出他那张比刀锋还要冷硬的脸。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圈套。

从安国公府那个下人连滚带爬跑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只是,对方这一步棋,走得太绝。

用一条人命,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被动的位置上。

就在书房内气氛凝重到极点时,一阵清雅的茶香飘了进来。

苏清沅端着茶盘,缓步走入。

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轻轻放在沈渡的面前,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外界的风暴都与她无关。

“急什么。”

她开口,声音清冷而镇定,像一股清泉,瞬间压下了陆远的焦躁。

“苏姑娘,这还不急?”陆远苦着脸,“大人都被陛下罚闭门思过了!这说明陛下已经信了二皇子的话,对咱们生出嫌隙了!”

苏清沅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沈渡,缓缓说道:“你以为,他只是为了掐断线索这么简单?”

沈渡擦拭刀身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苏清沅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亮得惊人。

“他这一招,叫‘一箭三雕’。”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书房内的两个男人同时神色一凛。

“第一雕,也是最显而易见的一雕,就是你说的,弃车保帅。安国公的二儿子一死,所有关于焚粮案的线索都指向了他这个‘畏罪自杀’的死人,死无对证,案子自然成了悬案。”

“第二雕,是射向你的。”苏清沅的目光落在沈渡身上,“一个‘逼死功臣之后’的罪名,足以让父皇对你这位他最锋利的刀,产生猜忌和不满。刀太快,太利,有时候是会伤到主人的。他这是在父皇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沈渡的眸光微动,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泛白。

苏清沅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继续道:

“至于这第三雕,也是最重要的一雕,是射向太子的。”

她的话让陆远猛地一愣。

“你这次查案,明面上是奉皇命,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为了帮太子解围。你沈渡,就是太子在朝中最硬的一把刀。”

“你倒了,就等于断了太子一条臂膀。二皇子不仅能从案子里脱身,还能顺势打击自己的宿敌。一石二鸟,不,是一箭三雕。这步棋,下得确实高明。”

一番话下来,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原本笼罩在众人心头的迷雾,被她三言两语就彻底拨开。

陆远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苏清沅,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只觉得憋屈,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深沉恶毒的算计。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但这一次,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被看穿真相后的冰冷。

良久,沈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得对。”

他的确是陷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死局。

环环相扣,几乎无解。

苏清沅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燃起了一簇冷静而锋利的火焰。

“不过,他们以为人死了就万事大吉,却忘了……”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目光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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