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武功不弱,但在锦衣卫精英的围攻下,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不过十几个回合,他手里的软剑就被一脚踹飞,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拿下。”
沈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两名锦衣卫上前,用特制的锁链将黑影捆得结结实实。
陆远走上前,一把扯下了对方脸上的黑布。
当那张脸暴露在火光下时,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二皇子殿下的贴身侍卫,赵全!”
周围的锦衣卫也是一阵骚动。
二皇子的人?
深更半夜,潜入皇家药库,偷盗即将用于救治太子的药引……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沈渡身上,等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沈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张因惊恐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带回诏狱。”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是!”
……
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整个大晏王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墙壁被熏得发黑,角落里传来犯人若有若无的呻吟,如同地狱。
赵全被绑在十字刑架上,浑身是血。
烙铁、鞭子、水刑……能用的手段几乎都用了一遍。
可他的嘴,比石头还硬。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见财起意,想偷点珍宝出去换钱!跟投毒案没关系!跟二皇子殿下更没关系!”
他嘶哑地叫喊着,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劲,死不松口。
陆远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一旁,对负手而立的沈渡低声道:“头儿,这家伙是块硬骨头,受过专门的训练。再用刑,我怕他撑不住就死了。”
沈渡看着刑架上的赵全,眸色深沉。
他知道,对于这种死士,□□的折磨作用有限。他们的信念,才是支撑他们的一切。
想要他开口,必须先击溃他的信念。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诏狱深处传来。
狱卒们纷纷躬身行礼。
苏清沅一袭素衣,提着一个药箱,缓缓走了过来。她干净清冷的气质,与这肮脏血腥的诏狱格格不入,像是一朵开在泥沼里的雪莲。
她没有看赵全身上的伤,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赵全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看什么看!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苏清沅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轻轻吸了吸鼻子,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了。
“你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有。”
赵全的瞳孔缩了一下。
苏清沅继续说道:“不过,除了龙涎香,你身上还有另一种味道。”
她顿了顿,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一种慢性毒药的味道。”
“你胡说八道!”赵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想诈我?没门!”
苏清沅根本不受影响,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他的心理防线。
“这种毒,无色无味,混在你的饮食里,你自己根本察觉不到。它不会立刻要你的命,而是会慢慢侵蚀你的五脏六腑。”
她看着赵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天,最多三天后,你会开始高热、咳嗽、呼吸困难,最后在窒息和剧痛中死去。你的死状,会和城东那些百姓,一模一样。”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赵全的脑海里炸开!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城东百姓的惨状,他比谁都清楚!
因为那毒,就是他亲手投的!
苏清沅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用那把最锋利的刀,刺向他最后的防线。
“你来偷雪顶莲,任务成功,你会因为‘意外’死在外面。任务失败,被我们抓住,你就是一颗弃子。”
“你的主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活着。”
“你是一把刀,也是一个替死鬼。用完了,自然要销毁,才能不留痕迹。”
“弃子……我是弃子……”赵全喃喃自语,眼神中的狠戾和坚定,正在一点点瓦解,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他想到了那些百姓临死前的挣扎,想到了自己也将落得那般下场,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想死!
更不想那样痛苦地死去!
苏清沅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选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诏狱里,拥有着主宰一切的力量。
“左边这瓶,是解药。吃了它,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右边这瓶,是能立刻诱发你体内剧毒的药。吃了它,你现在就能解脱,不必再受三天的折磨。”
“是说出主谋,换一个活命的机会,还是现在就死,给你主子尽最后的忠心。你自己选。”
说完,苏清沅便退到一旁,不再看他。
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死寂。
整个诏狱,落针可闻。
赵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小瓷瓶,一个代表生,一个代表死。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信念、忠诚、死亡的恐惧、求生的本能……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疯狂交战。
终于,在某个瞬间,他心中那根名为“忠诚”的弦,彻底崩断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赵全像是疯了一样,涕泪横流,对着苏清沅和沈渡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刑架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求求你,给我解药!给我解药啊!”
沈渡给了陆远一个眼色。
陆远上前,将那枚解药塞进了赵全的嘴里。
吞下药丸,赵全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再无半分刚才的硬气。
“是……是贤妃娘娘!”
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贤妃!二皇子的生母!
陆远脸色大变。
沈渡的眸子瞬间冷了下去。
赵全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
“娘娘说……这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投毒,嫁祸太子,是第一步。如果被识破,线索会指向仁和堂,那是娘娘的母族。届时,二皇子殿下会‘大义灭亲’,亲自将仁和堂交出来,向陛下一力承担所有罪责。”
“如此一来,不仅能重创太子,还能让二皇子殿下在陛下心中,留下一个深明大义、铁面无私的好印象!为将来……铺路!”
好一个一石二鸟!好一个毒妇之心!
用自己母族的势力,去做儿子上位的踏脚石,真是够狠!
“她人现在在哪?”沈渡的声音冷得像冰。
“应该……应该在自己的清宁宫!”
“备马!”沈渡厉声下令,“进宫,拿人!”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名锦衣卫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大……大人!不好了!”
“宫里刚刚传来消息!”
那名锦衣卫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贤妃娘娘……在自己的清宁宫里,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