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份呢?不知所踪。
怎么可能?他握着鼠标的手隐隐约约在发抖,死盯着电脑屏幕的眼中混杂着惊、疑、躁……五味杂陈,复杂至极。
好好的存稿,怎么就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这可是他写了整整一个月的存稿啊……
空桑恍惚。今天的章节尚未发布,为了全勤奖,难道他得重写一章吗?
“你在找我吗?”
空桑猛地回头——
鼻尖险些撞上鼻尖,身前的男人离他仅仅咫尺之遥,正单手撑在电脑桌边沿,将他困在了躯干和电脑桌之间,对方垂眼盯着他,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
“谁要找你,我要找我的存稿。”空桑单手按在这人胸口一把推开他,奇怪,他居然丝毫不慌乱——或许他所有的震惊都在存稿丢失的那一刻透支了,“现在的小偷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私闯民宅,还敢桌咚民宅主人。怎么,发现我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心如死灰打算自首了?”
“桌咚……?”男人被推得踉跄几步,闻声,他拧了拧眉,似乎没懂。
“把人按在墙壁上叫壁咚,把人按在桌边叫桌咚。”空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关注点错了,现在你应该担心的是犯事被捉了个现行,怎么跟派出所警察交代。”
“我不是小偷。你也不能把我交给警察。”男人扯了扯嘴角,“你不认识我?……空桑?”
空桑原本正暗自想着这人怎么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光打哑谜、光卖关子,却在听到“空桑”二字后变了脸色,顿时严肃起来,面无表情地盯住男人。
空桑是他的笔名。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家?”连连追问两句,他大脑忽然灵光一闪,隐隐将最近发生的怪异的事情串联起来,“你动了我的存稿?你昨晚就出现在我家了?在卫生间里。”
“聪明。”男人勾了勾唇,深邃的眉眼随之弯了弯。
这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让空桑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但是这一感觉如雾里看花般,不甚分明。
“你在进行外貌描写的时候头脑里没有个大概的形象吗?”男人轻笑了声,“我的造物主?”
“什么鬼……中二病吗?”空桑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还没弄明白吗?我是你笔下的人物,叶叩门。”
“叶叩门?假的吧……”空桑摸着下巴,目光上上下下地扫描着眼前的人,将信将疑,大脑近乎空白,“清醒梦我也不是没做过,但是上次好像是自然醒……”
“好歹是个写小说的,接受能力这么低?”叶叩门鄙夷地看他一眼。
“……”空桑顿时闭嘴。
这么离谱的事情,难道是真的?
他盯住叶叩门,视线探究,从对方的发梢掠过眉眼,穿过躯干,划向鞋底,从头到脚,又将人打量了个遍。
叶叩门在《暧昧博弈》中是年少有为的影帝,演技超群,天赋异禀,同时也心高气傲,在小说中,他由于微博公然怒怼黑粉,频上热搜。
“行,我接受你是从我小说里活过来的人物了。不过,我想问问叶影帝,你平白无故动我的存稿干什么?”他问,声音平静,眼神却满是幽怨。
“我不能动吗?”叶叩门哈哈一笑,“我只是为了保证我的人身安全而已。谁知道你会不会因为想要我消失,而把我在故事里写死?”
“未曾设想过的道路。”空桑眼中渐起杀意,“感谢提醒,经过这件事,我准备好杀人灭口了。”
“存稿没有删,只是被我转存了。至于转存到哪里,无可奉告。”叶叩门耸了耸肩,“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我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回去是否有风险。最稳妥的决定还是先留在这里。”他蹲下身来,和空桑平视,一字一句,“空桑先生,我要活着。”
“活着?呵,经过我同意了吗?”空桑和他对视,轻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在脚下的蝼蚁,“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我创造出来的,敢跟我提要求?”
叶叩门的眉头微微一蹙,又松开,神色如常。
空桑刚睡醒的刘海略微有些凌乱,他抬手,轻轻拨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笑:“空桑先生,感觉你和家里的关系不是很好,甚至是……有些反感?你的出生,你的家人,也没经过你的同意。”
下一刻,拳头带着破风之声,直挺挺地撞在叶叩门的脸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突如其来的一击让他不及反应,重心不稳,仰倒在地。
鼻腔似乎一瞬间空了,随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开了闸门似的流淌不止,顺着人中、嘴唇,一路蜿蜒而下,铁锈味扑面而来。
鲜血在羊绒衫上洇开血花,叶叩门面不改色地捏住鼻翼止血:“脾气挺大。”
空桑没再继续打他,收回手,揉揉拳头,冷哼一声,神色冷若冰霜:“彼此彼此。叶影帝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惹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非要逞口舌之快。”
“你最好还是弄清楚形式,在这个世界,你是一个突然闯过来的人,没有来处,连身份证都办不了,而在这个处处需要凭证的社会,办个酒店都需要身份证……一个凭空出现的人,会不会有科研人员把你抓去做研究?”
“说话放尊重点。你不再是有头有脸的影帝了。”空桑起身,居高临下地垂眼,“叶叩门,你现在只能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