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狄铁骑攻破皇城,戚太后凭借临朝时期积攒的隆望,以及威远侯府的军武出身,第一时间得到了众卫营兵侍的集体拥护,兵马大权是威远侯府留给子孙最宝贵的遗产。
新帝登基,地位不稳,戚君泽干预政务,保证戚怀洲的后勤军备,前线有军队、战功,后方有政权、财务,与其寄望于君臣相得、两不相疑,不若直接将一切把控在己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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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传来北狄回攻的消息,京内的物价又涨了,店内的米果便少进了些,面糕点心、瓜果零嘴的样式也撤下了几样,统共卖出的还是不多。”
“换下了茶叶末子,往来茶客倒没怎么少,茶水生意比往日都还要好点,许多客人都是借着听书来的,叫好喊得累了,便点上几杯茶水润润嗓子。”
茶楼掌柜跟在东家身后汇报近日经营情况。
颜绛云恹恹地倚在二层的围栏边上,因漆疮未完全痊愈,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
颜绛云转眼望向底下的大堂,堂上摆着一桌一椅,中央站着个说书人。
只听得醒木一声拍下,茶客们的注意力便都被拉到了台上。
“上回书说道,官夫人被逼嫁马夫,自刎于花轿,其母涕泪泣诉。”
“官夫人半道赴了黄泉路,这没办完喜事,转头便成了丧事。”
“诸位可还记得,官夫人留下一女,尚且无人托付。”
说书人拖长了语调,留足了给听众们的悬念。
“话说官夫人之女随着出嫁的官夫人,到了庄头马夫家处。”
“官夫人撒手人寰,官小姐已被继兄赶出家门,马夫收留下了官夫人之女。”
依大乾律,妇人改嫁可以随身带走女儿,要是生过儿子,儿子则要留在前夫家。”
这故事发展虽说合乎情理,但底下听众还是直觉感到了不妙。
“庄头上的生活拮据,但马夫也是好吃好喝养了孩子一段时间,只道是心中愧疚难安,诚心弥补。”
台下传出有人的轻嗤声,以为马夫惺惺作态。
另有一些人唏嘘嗟叹,纳罕马夫良心未泯。
“话说这马夫,其实前头也曾讨过一房媳妇儿,是人贩从外地买卖的,马夫为了凑足钱银几乎掏空了家底,即便后来媳妇儿难产死了,家里也没有余钱再娶新媳了。”
“前妻倒是产下了个女婴,一出生便被溺毙了,怪倒村庄里多是光棍汉子,原本就无几个女娃子能活。”
熟知世情的农家子连连摇头,田里头讨食的日子难过,多一张口都是负担,女娃娃又卖不出力气,就这么被潦草抛弃。
“马夫贪图银两为恶,反招来美妇人上门做媳,天底下怪道有这般美事!”
“纵然美妇人玉殒香消,好歹留了妙龄小姐,俺堂上那一顿板子不能白打咯~总归得要有个娘子怀里抱~”
说书人模仿着马夫的情态语气,直教人看得恨恨咬牙。
“不消几日,马夫便耐不住暴露出了险恶嘴脸,几次三番欲对女儿意图不轨。”
“官小姐抵死不从,马夫怒极,生拉硬扯将人拖进屋中,凶狠一顿毒打,小娘子奄奄一息,有气进去无气的出来。”
雅厢中,贵妇人捏手的莲口杯巍颤,洒出了半盏柰花花茶,好些不忍再听。
想是有儿女的人家应当都能体会,即便是平日里最柔顺的性子,遇上自家孩儿受了委屈,作为母亲的便是万万不愿妥协的。
世人都道要失节妇人殉节,说什么误了孩儿的前程,却不曾想想,没了亲娘的孩儿,过得得有多么可怜,半大的孩子在继母的手底下生活如何讨得了好,都道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莫说什么前途了,恐怕连温饱都不一定有着落。
但凡是心疼儿女的,哪里能狠心扔下孩子非去彰显什么节烈。
“官小姐极不容易逃回到了城中,回府敲开了大门,跪地恳请继兄收留。”
“继兄听罢其遭遇,端详一番继妹的形貌,一改了往昔态度,好生招待人在府上安歇。。”
底下传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道这继子好歹不算全没了良心,更有人心生疑虑,这继子机关算尽好不容易谋夺了家产,早前便将官家母女赶出门去,凭甚么又无端端地发了善心,留人养在府里。
“马夫自是不肯善罢甘休,开口便要价五十两银,小老爷无意与贩夫走卒纠缠,转头直接将人告上了衙门。”
“官夫人与马夫的婚事算成也不成,新娘在花轿上亡了,但流程上过完了六礼,官夫人子女的归属便很具有争议。”
“小老爷使了银两买通县太爷,官小姐于是便被迅速地判给了继兄,官小姐只觉得心中大定。”
台下人随之叹慰,觉着官小姐总算是脱离了苦海。
“小老爷陪同继妹在城中游玩,疏解惊郁,不日接连结识数名达官贵人。贵人们看人的眼神总像是打量货物一般,终是让官小姐觉察出了些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