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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苗疆蛊债(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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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坛后方的林地间,淡粉色的蛊阵光晕依旧缓缓流转,缠绵又诡异的蛊气萦绕在空气里,一点点侵蚀着傅知逾的身体,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

历砚辞牢牢将傅知逾抱在怀中,双臂紧紧收拢,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敢太用力弄疼他,又恨不得将人死死嵌在自己怀里,隔绝所有病痛与伤害。

他就那样半蹲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让傅知逾整个人都倚靠在自己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撑起一个安稳又温暖的怀抱,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加重怀中人的痛苦。

怀中人的身体滚烫得异常,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原本温润清冷的身子,此刻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脸色惨白如纸,原本澄澈透亮的眼眸紧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眉心死死拧成一个川字,平日里毫无波澜的清冷面容,此刻满是隐忍的痛苦。

傅知逾的呼吸浅浅的,带着几分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不稳,心口处那股灼烧般的燥热不断翻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搅得体内灵力大乱,手腕上的白灵蛊依旧疯狂躁动,虫身微微蜷缩,莹白的灵光忽明忽暗,拼尽全力抵御着情蛊之力,却依旧节节败退。

情蛊的力量太过霸道,又极其阴邪,专挑心脉与神魂下手,不过短短片刻,便已然侵蚀了傅知逾大半的心神,让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靠在历砚辞怀里,承受着蛊毒发作的煎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历砚辞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能感受到怀抱着自己的人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慌乱与恐惧,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与他心底的无措。

傅知逾用尽全身力气,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抬手,安抚一下这个慌了神的人,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情蛊抽干,指尖只是轻轻一颤,便再无半分力气,只能勉强从喉咙里溢出一丝极轻、极虚弱的闷哼,满是隐忍的难受。

就是这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却让历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剜过,疼得他几乎窒息。

历砚辞垂首,死死盯着怀中人痛苦的模样,深邃的墨眸里,往日里的冷冽、杀伐、镇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慌乱、心疼、恐惧与无措。

他的瞳孔微微颤抖,眼眶微微泛红,向来稳如泰山、连生死对决都不会有丝毫动容的手,此刻正紧紧抱着傅知逾,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凌乱。

他不怕副本里的致命陷阱,不怕强悍的敌人,不怕刀山火海,更不怕自己身受重伤、直面死亡,可他唯独怕傅知逾受苦,怕傅知逾受伤,怕眼前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有丝毫的差池。

从进入永夜副本以来,他历砚辞是全服公认的战力天花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从来没有过如此无力、如此恐慌的时刻。

他可以一刀斩杀强悍的怪物,可以凭一己之力震慑全场,可以为傅知逾挡下所有明枪暗箭、躁动蛊虫,可面对这种侵入体内、看不见摸不着的情蛊之毒,他却束手无策,连替他分担一丝痛苦都做不到。

这种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让他身受百刀、万蛊噬心,还要痛苦千万倍。

“知逾,知逾你别吓我……”

“你怎么样?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一定会的……”

历砚辞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傅知逾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哽咽。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傅知逾靠得更舒服一些,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的温度滚烫得吓人,让他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他想运转体内所有灵力,想用尽一切办法,替傅知逾逼出体内的蛊毒,可情蛊之力太过诡异,根本无从下手,一旦贸然动用灵力,只会加重蛊毒发作,伤到傅知逾的根本。

历砚辞死死咬着牙关,周身的气息混乱无比,心疼与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恨自己没有护住傅知逾,恨自己没有提前发现那隐蔽的蛊阵,更恨自己此刻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傅知逾忍受痛苦。

若是可以,他宁愿中蛊的是自己,宁愿替他承受所有的病痛与伤害,百倍千倍都无妨,只要傅知逾能安然无恙。

就在历砚辞满心慌乱、濒临崩溃之际,一阵清脆的银饰碰撞声,由远及近,快速传来。

圣女身着一袭绣满蛊纹的华服,面色凝重,快步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赶来,她原本是放心不下两人,特意前来叮嘱,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刚靠近林地,便感受到了情蛊阵法爆发的气息。

当看到被历砚辞抱在怀中、脸色惨白、身受情蛊之毒的傅知逾时,圣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眉头紧紧紧锁,脚步不由得加快,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她低头,目光紧紧落在傅知逾身上,仔细观察着他的面色、气息,又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他体内躁动不安的情蛊之力与紊乱的灵力,脸色愈发沉重。

历砚辞感受到有人靠近,周身瞬间迸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抬眼,那双泛红的墨眸死死盯着圣女,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狠戾,如同被触及逆鳞的猛兽,仿佛只要圣女有一丝异样,他便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将对方撕成碎片。

可这份杀气之中,又藏着浓浓的祈求与慌乱,他死死盯着圣女,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厉声问道:“他怎么样?这到底是什么蛊?怎么才能解?”

他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过,从来没有如此祈求过一个人,可为了傅知逾,他可以放下所有骄傲,放下所有身段,只要能救傅知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圣女收回手,看着历砚辞这副慌不择路、满眼通红的模样,又看了看怀中痛苦不堪的傅知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凝重,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实情,没有丝毫隐瞒:“这是子母情蛊,乃是蛊寨最阴邪、最霸道的本命蛊毒,一旦中蛊,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砸在历砚辞的心上,让他浑身一僵,周身的杀气瞬间凝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怀中的傅知逾还要难看。

他死死盯着圣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嘶哑破碎:“你说什么?无药可解?我不信!你一定有办法,你必须有办法!”

他近乎失控地低吼着,向来冷静的人,彻底被这四个字击溃,满心都是绝望,却又不肯相信,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他不能失去傅知逾,绝对不能。

圣女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模样,摇了摇头,继续开口,语气愈发沉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生死的重量:“我没有骗你,子母情蛊,蛊分母子,子蛊寄生于中蛊者体内,母蛊蛰伏于蛊阵之中,一旦种下,无解无破,中蛊者会被情蛊一点点吞噬心脉,侵蚀神魂,体内蛊虫噬心,痛苦不堪。”

“三日,他只有三日的时间。”

“三日之内,若是没有办法压制子蛊,便会蛊虫噬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即便是系统,也无法挽回。”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历砚辞的心脏,疼得他无法呼吸。

三日,只有三日。

他不敢想象,若是失去傅知逾,他一个人,该如何在这残酷的副本里活下去,该如何面对没有他的世界。

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历砚辞淹没,可他看着怀中痛苦的傅知逾,又强行压下心底的绝望,死死盯着圣女,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声音颤抖却又无比坚定:“不是无解吗?你一定还有办法,哪怕是一丝可能,我都要试,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哪怕是我的命,我都给你!”

他可以不要积分,不要排名,不要性命,不要一切,只要能换傅知逾平安,哪怕让他立刻魂飞魄散,他都毫不犹豫。

圣女看着他这份赴汤蹈火、不顾一切的决绝,看着两人之间生死不离的羁绊,终究是轻轻开口,道出了那唯一的、也是最残酷的一线生机:“情蛊无解,唯本命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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