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终于褪去,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微弱的天光穿透蛊寨参天的古木,细碎的光斑洒落在满地狼藉之上,驱散了些许深夜的阴森与血腥。
凄婉诡谲的蛊歌彻底消散,疯狂躁动的蛊虫尽数蛰伏,系统警告也早已褪去,昨夜那场索命音律的危机,总算彻底落幕。
地面上,横陈的尸体被蛊寨寨民悄然收敛,蜿蜒的黑血被特殊的蛊粉覆盖,只留下淡淡的腥气,萦绕在空气中,迟迟不散。幸存的几名玩家,依旧蜷缩在角落,惊魂未定,一夜的生死煎熬,早已让他们心力交瘁,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只能瘫在原地,大口喘息,享受这短暂的安稳。
历经一夜的生死守护,傅知逾与历砚辞周身的气息,也稍稍缓和。
历砚辞依旧紧紧牵着傅知逾的手,没有松开片刻,只是周身凛冽的杀气彻底收敛,褪去了往日的狠戾,只剩下淡淡的疲惫,与毫不掩饰的依赖。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墨眸中一片柔和,昨夜紧绷了半个时辰的身体,此刻终于放松下来,却依旧下意识地将傅知逾护在身侧,寸步不离。
手腕上的伤口,在灵蛊的微弱滋养下,已然不再渗血,只是依旧泛着淡淡的白,可他全然不在意,只要傅知逾安然无恙,他便别无所求。
傅知逾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满眼柔和、带着几分倦意的人,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昨夜,历砚辞半个时辰的无声守护,替他挡下所有蛊虫与危险,为他撑起一片安稳之地,这份极致的偏爱与坚守,他尽数放在心底。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历砚辞的手,用无声的动作,给予对方回应,眉眼间的淡漠,也柔和了几分。
黑白双蛊依旧盘踞在两人手腕上,经过一夜的蛊歌洗礼,彼此间的羁绊愈发深厚,莹白与墨色的灵光,时不时交织在一起,温顺地蛰伏着,静静休养。
短暂的休憩过后,天光渐亮,蛊寨渐渐苏醒。
吊脚楼里陆续走出身着民族服饰的寨民,他们神色平静,对昨夜的生死危机仿佛习以为常,只是看向傅知逾和历砚辞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昨夜两人在蛊歌索命中安然无恙的模样,早已被寨民看在眼里,再加上傅知逾蛊婿的身份,以及两人强悍的实力,让这些常年与蛊虫为伴的寨民,心生忌惮,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多时,圣女身着银饰华服,缓步朝着两人走来,银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清晨的蛊寨中格外清晰。她神色清冷,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掠过傅知逾,最终定格在他手腕的白灵蛊上,淡淡开口:“祭蛊大典在即,蛊坛后方藏有蛊寨秘辛,亦是大典关键线索,你二人可前往探查,切记,切勿触碰蛊坛周遭隐秘阵法,切勿擅自妄动。”
话音落下,圣女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消失在吊脚楼群中。
傅知逾微微颔首,将圣女的叮嘱记在心底。
他本就一直在寻找蛊寨的核心线索,想要尽快破解副本,如今圣女指明方向,自然不会耽搁。昨夜蛊歌危机,看似落幕,可他清楚,蛊寨的危机远不止于此,唯有尽快查清线索,才能掌握主动权,护住身边的历砚辞,安然度过这场副本。
“我去蛊坛后方查探线索,你在这里等我,还是一同前往?”傅知逾转头,看向历砚辞,声音清冷温和,询问着他的意见。
历砚辞想都没想,瞬间收紧牵着傅知逾的手,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一起,我跟你一起,去哪里都一起。”
他绝不会让傅知逾离开自己的视线,绝不会让傅知逾独自面对危险,无论傅知逾去哪里,他都要陪在身边,牢牢护着他。
经过昨夜的守护,历砚辞愈发依赖傅知逾,也愈发害怕分离,哪怕只是短暂的分开,他都满心不安,更何况是前往未知的蛊坛后方,那里必然暗藏危机,他更要寸步不离地守着。
傅知逾看着他眼底的执着与坚定,没有拒绝,轻轻点头:“好,一起去,跟紧我。”
两人简单整理了一番,便朝着蛊坛后方走去。
蛊坛位于蛊寨正中心,是一座用青石板堆砌而成的高台,古朴厚重,周身刻满了诡异的蛊纹,弥漫着淡淡的蛊气,透着一股庄严而神秘的气息。高台周围,环绕着低矮的石栏,平日里严禁寨民靠近,更别说寻常玩家。
蛊坛后方,是一片相对僻静的林地,树木愈发茂密,藤蔓缠绕,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周遭静谧无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
傅知逾一路前行,神色警惕,清冷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仔细观察着地面的纹路、周遭的蛊纹,以及隐藏在草木间的细微痕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谨记圣女的叮嘱,时刻留意着周遭的阵法痕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隐约可见的蛊纹,步伐沉稳,一步步朝着林地深处走去。
历砚辞紧紧跟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行,再次进入戒备状态,墨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气息沉稳,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紧紧牵着傅知逾的手,脚步贴合着傅知逾的步伐,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最适合守护的距离,将傅知逾牢牢护在身侧。
林地深处,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中弥漫的蛊气也愈发浓郁,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蛊气交织在一起,看似平和,却暗藏杀机。
傅知逾目光专注,一路探查,很快便在前方的空地上,发现了几处异样的痕迹,像是隐藏着线索的印记。
他微微蹙眉,想要上前仔细查看,确认线索的位置,一时之间,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前方的印记上,忽略了脚下地面,极其细微、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粉色纹路。
那纹路极淡,隐藏在落叶与泥土之下,与青石板的颜色相差无几,若非刻意低头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即便是傅知逾这般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的人,在专注于前方线索时,也一时不慎,忽略了这致命的隐患。
傅知逾松开历砚辞的手,微微上前一步,想要俯身查看前方的线索,就在他的脚尖落地,踩中那道淡粉色纹路的瞬间,变故骤生!
“嗡——”
一道极其轻微的嗡鸣,瞬间从地面之下响起。
原本平静的地面,骤然泛起一层耀眼的粉色光晕,光芒柔和,却带着一股极其诡异、霸道的力量,瞬间以傅知逾的脚下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数米的区域。
粉色光晕流转,透着一股缠绵而诡异的气息,地面上的蛊纹瞬间被激活,密密麻麻的粉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地面上疯狂游走,形成一个完整的阵法,将傅知逾牢牢困在阵法中心。
一股无形却霸道无比的诡异力量,瞬间从地面涌出,顺着傅知逾的脚底,疯狂侵入他的体内,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避!
“知逾!”
历砚辞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眼睁睁看着傅知逾踩中阵法,看着粉色光晕将他笼罩,看着那股诡异力量侵入他的体内,心脏瞬间揪紧,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哪怕是面对再强大的怪物,再致命的危机,他都能面不改色,从容应对,可此刻,看着傅知逾陷入危险,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沉稳,瞬间土崩瓦解。
傅知逾浑身一僵,站在原地,瞬间感受到了体内的异样。
那股诡异的粉色力量,顺着四肢百骸,快速游走全身,所过之处,带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燥热,瞬间汇聚在心口,心口猛地泛起一阵强烈的燥热感,如同有一团烈火,在胸腔中疯狂燃烧,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难受至极。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涌上脑海,头晕目眩,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