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方重山被吓了一跳,猛地把人推开,可邢飞离他稍微一远,眼前就出现令人晕眩的漩涡。
邢飞把人捞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亲了亲方重山眼角:“不舒服吗?”
邢飞轻轻捏着他的指尖:“不舒服告诉我,我会停下来的。”
“邢飞。”
邢飞亲了亲他的唇角:“嗯?”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方重山垂眼靠在他肩头,看也没看邢飞一眼,“你为什么加入希亚集团?”
方重山明显感受到抱着自己的身体一僵。
“过往的事情不提,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他抬眼看向邢飞,“今晚的事情你也看见了,你会离开星光赌场吗?以后还会为希亚集团做事吗?”
邢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只吐出几个字:“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好,邢飞,反正今天我已经信了你一次,也不怕再信你一次——你说你不是那种人,那你是什么人?又为什么加入希亚?”方重山抬手,捏着他的下颌道,“说话。”
说点什么都好,说你是和自己一样为了复仇,甚至是为了钱也行——只要邢飞说了,他就信。
这次邢飞沉默着,一言不发。
方重山垂下手:“好,我知道了。”
邢飞心里一空,抱紧怀里的人,下巴搁在他肩上:“你相信我——再给我一点时间。”
方重山轻轻应声,可邢飞心中不安蔓延,仿佛怎么抱紧都没用。
方重山就如同掌心里的沙——攥得越紧消失得越快。
有人敲了敲门。门外,沈先生的声音传来:“邢飞——”
邢飞亲了下他眼角:“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我马上回来。”
邢飞走了,带上了门,露出角落里的黑色面具。
-
邢飞关好卧室门,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猩红CLUB的套房客厅空间都不大,毕竟“战场”大多在卧室,留给客厅的位置并不多。
邢飞把水递给沙发上的老人。
沈先生接过水,调笑道:“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哪像我们老年人,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沈先生有事?”
“呵呵,的确有一件事,之前忘记告诉你了。”沈先生笑吟吟道,“装有Orea的盒子,我找人打开了。”
邢飞眼皮一跳:“您找到Eve的孩子了?”
沈先生摇头:“别总是那么古板,换个角度看——这不就是个指纹解锁吗?找人解开不就行了。科技改变生活。”
邢飞心绪翻涌:“里面装的什么?”
“这就是我急着找你的原因——盒子里的东西我还没动,记得明天早点回来,我们一起看看里面有什么。Orea这件事,你干得不错,等事情结束,我会好好奖励你的。”沈先生喝了口水,眨了眨眼,“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办正事。”
“……”
邢飞把沈先生送到门外,关上了门。
他收拾好心情,走进卧室,却发现空无一人。
忽然间,他想起一件事,脑子里嗡的一下。
方重山如果是Eve的孩子,按照他的性格,哪怕不要命也会查个水落石出。
而自己和沈先生的对话,显然被他听了去。
门后的面具不见踪影,窗帘被夜风吹得哗哗响。
邢飞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窗户旁,果然在窗外右侧几米远处,方重山毫无防护措施地扒在那儿,看样子是准备跳到下方台子上。
邢飞一脚踏在窗沿上,他看了看外面,有根两指粗细的线缆。
他咬了咬牙,一把抓上线缆——还好,没被电得外焦里嫩。
邢飞试着扯了两下,确认线缆能够受力,右脚一蹬窗沿便荡了出去。
他一把捞走方重山,线缆承受两个人的重量,猛地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线缆荡回窗户,邢飞手一松,腰部发力,二人摔进卧室。
这一下可摔得不轻,虽然他尽可能把人护在怀里,但还是担心方重山摔出个好歹来。
邢飞把人捞起:“没事……”
吧。
他动作一滞。
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邢飞慌了。
他抱着人坐到床上,抬手摘掉他的面具,然后亲了亲方重山湿润的脸颊,柔声安抚道:“别哭,宝宝,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
“你知道她是我的妈妈?”
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邢飞,亮晶晶的,他心虚地点头:“嗯。”
“你为什么接近我?”方重山低下头,“需要我打开Orea,所以才接近我吗?”
邢飞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一时之间连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了。一会儿打包票说“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才接近你”,一会儿柔声哄着,说“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好难受,要不你打我消消气”。
方重山好一会儿没说话,仿佛一个玩偶,坐在邢飞怀中。
“要么现在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把Orea拿回来。”
方重山说得很小声,但邢飞还是听清了。
他的心脏难受得仿佛被钝刀慢慢拉锯,喉咙也一阵酸疼。
“我……”
就在他差点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时,邢飞视线无意中落到门边,心猛地一跳。
卧室的门不知何时敞开一条缝,缝隙中,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方重山。
是沈先生。
邢飞就着怀抱方重山的姿势,亲了下去,起身假意没站稳,歪歪扭扭撞向了门。
门被关上了。
舌尖传来一阵刺痛,随后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方重山猛地把人推开,差点摔倒。
邢飞怕他摔了,正想上前扶他,没想到脸上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疼。
卧室里一下安静了。
方重山放下手。他倚靠着墙,脸上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
“口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