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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番外4-迫害一下彩云猪猪和孔哥的小剧场[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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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

甚尔关门。脱上衣。日常节奏。

直哉站在床边发抖。

甚尔拉他坐下。甚尔的手伸下去。

甚尔的手刚伸下去——

直哉的整个身体抽了一下。

然后他结束了。

在二十几年人生中最重要的、千载难逢的、跟甚尔君共度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亲密时刻里——

他在第三秒结束了。

甚尔的手停在那里。

甚尔的脸没动。

甚尔的视线慢慢地、从手抬到直哉的脸上。

然后甚尔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直哉这辈子没在任何人脸上看到过的——

怜悯。

甚尔:“……你也到岁数了啊。”

直哉的灵魂在那一秒离开了他借住的这具身体,飘到了天花板上,在天花板上看着自己——

直哉想说话——

关西腔。不能开口。

直哉张嘴又闭上。

甚尔:“没关系。”

甚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甚尔:“睡一会儿。”

甚尔起身去洗手间。直哉一个人留在床上。

他钻进被子里。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头都没露出来。

在被子里直哉经历了他人生里最复杂的一次情绪——

我跟甚尔君睡了

但是是以孔时雨的身份

而且我早泄了

而且甚尔君觉得我老了

而且甚尔君很温柔地拍了我肩膀

甚尔君的温柔——是因为他真的以为我是那个大叔

那个大叔——平时——也会——早——

不

他平时不会

但甚尔君以为他现在会了

我毁了那个大叔的名誉

哈哈,活该

但是我——我跟甚尔君——

我跟甚尔君——

直哉在被子里笑出了声。然后又哭出了声。

然后两个都停了。

他在被子里躺了一个小时。

——

同一时刻禅院家本宅。孔时雨打开那本黑色硬壳相册。

第一页——

孔的眉毛抬了一下。

第一页贴着的是一张明显从合影里裁出来的小孩头像。背景被剪掉了,能看出来是某种正式场合的集体照,孩子的脸只有一颗黄豆大。但那张脸——

伏黑甚尔的脸。

七八岁的伏黑甚尔。

旁边用直哉那种带着自负的字迹标着:“禅院家正月集会·幼少期”。

孔看着那张照片。

那张脸跟惠太像了。

那不是他熟悉的甚尔。他熟悉的甚尔是那个术师杀手,是去年九月的雨夜进门的那个独臂,三十来岁,带着这些年世界的尘埃——

这张脸是甚尔被这个家剪下来之前的样子。

孔的手指搁在那张小照片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翻页。

第二页,十几岁的甚尔,禅院家某次仪式上的远景,同样被剪出来。

第三页,更远的偷拍,估计是甚尔已经离开禅院家之后,背景是某个城市的街角,甚尔在抽烟。

第四页,一张合影,伏黒甚尔与某个——大概是女人——直哉把另一半剪掉了。

再翻——

再翻——

一直翻到最后几页,是断臂之前最后一段时间的甚尔。其中一张明显是监控截图的清晰度,某个咖啡馆的门口。

孔翻完。合上相册。

他在书桌前坐了大概十五秒。

然后他在心里,慢慢地,把这本相册的内容做了估价。

幼少期照片,市面上没有,孤本,有特定客户感兴趣。

十几岁照片,禅院家内部流出,稀有。

青年期偷拍,非常清晰,拍摄者有专业素养——这个变态。

合影——大概是惠的妈妈。

断臂前最后一段,监控来源——这个变态在咒术界的关系比我想的深。

孔时雨——咒术界做了十几年掮客的孔时雨——把每一张照片在心里标了价。

然后他打开相册,翻到第一页。

幼少期那张。

他用指尖把那张小照片从相册的塑料夹层里抽出来。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那张脸跟惠太像了。

他抽走了。

然后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他抽了大概八张,挑的都是孤品——直哉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搞到第二份的那种。

他把八张照片夹在一起,塞进直哉浴衣的内袋。

然后他把相册关上,放回抽屉,锁上,钥匙贴回笔筒外圈那个原来的位置。

他在桌前又坐了一会儿。

他在脑内记下了那张幼年照那一秒钟的——某种东西——

然后他把那种东西放进它该去的位置。归档。

——

那天晚上孔时雨睡着的时候——直哉睡着的时候——

不知道是什么时刻。

换回去了。

——

第二天早上孔时雨在自己的床上醒来,手臂搁在被子上面。

他抬起来看了一眼——回来了。

口袋里有东西。

他坐起来,从挂在椅背上的浴衣内袋里掏出那一沓折了两折的照片。

实物,跟他一起穿越回来了。

孔时雨在床边坐了一会,然后笑了一下。

他把照片放进床头柜抽屉。

心情非常好。

四千二百万的咒具预算、咒具库的清单、外派任务的承包线、甲种短刀的编号、化鱗型两件……

最赚的一天。

甚尔从洗手间出来。

甚尔:“早。”

孔站起来,走过去,把甚尔贴在墙上。

甚尔愣了一下。

孔靠过去。

甚尔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甚尔:“……今天算了。”

孔停了一下:“?”

甚尔:“你休息休息。”

孔(脑内极快):休息?为什么是休息?昨天我不在这具身体里。昨天发生了什么?

但孔不当回事,继续靠近,手从甚尔腰侧往上——

甚尔挡住他的手。

甚尔停了一秒,认真地看着他:

“——你早泄治好了?”

孔时雨——

愣在原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孔(极慢地):“——我?”

甚尔:“嗯。”

孔(脑内):早泄。我没有早泄过。昨天。昨天那具身体里。昨天那个身体里是谁?

那个变态。

那个变态。

那个变态做了什么。

孔时雨——做了十几年掮客、把“以我为中心”刻在骨头里、最得意自己的控制力的孔时雨——

意识到他被偷家了。

他被偷家了,而且风评受损。

那个变态在他身体里——早泄了,而且让甚尔以为那是他——

孔时雨的表情没动。

他的眼神慢慢地、慢慢地冷下来。

甚尔没察觉。甚尔在等他回答。

孔(控制表情):“……刚才在想别的事。”

甚尔:“哦。”

孔走开。走到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今天的第一根。

也是他这两天里的第一根。

烟头亮起来。

孔在那根烟的时间里,把昨天发生在禅院家本宅的事情,一项一项在脑内重新过了一遍。

他到底丢了什么。

孔时雨吐了一口烟。

他在心里把这一笔记在禅院直哉账上——永久。

——

同一时刻禅院家本宅。

直哉在自己房间里疯狂地翻那本相册。

他刚回到自己身体里,他需要——他需要回血。

他拿钥匙,开锁,打开抽屉。

他需要看一眼幼年期那张,他需要看一眼十几岁那张,他需要——

翻到第一页——

空的。

啊?

翻到第二页——

空的。

第三页——空的。

抽烟那张——空的。

监控截图那张——空的。

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禅院直哉跪在塌塌米上。

那个大叔。

那个韩国大叔。

那个抽七星的死掮客。

他他妈的——

从我抽屉里——

把甚尔君小时候的照片——

偷走了——

而且我连早泄都搭进去了——

我什么都没换到——

我把名誉和照片都给了那个大叔——

他妈的——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禅院直哉在塌塌米上,把头埋进相册,然后把相册砸到墙上,然后把头埋进塌塌米。

他想去找那个大叔算账。

但是他不能。

因为如果他去找,那个大叔能承认吗?

他得解释他自己昨天在那个大叔身体里做了什么。

他得解释昨天他在甚尔君面前——

——

禅院直哉真的哭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真的哭了。

为了八张照片,为了三秒钟,为了一个永远不能说出口的早晨。

——

几天后。孔时雨的公寓。

傍晚。鱼缸蓝光打开。甚尔坐在沙发上。

孔时雨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从书房走出来,路过沙发。甚尔的视线扫到那个纸袋。

甚尔:“什么东西?”

孔停下来:“要看吗。”

甚尔挪了一下,孔在他旁边坐下,把纸袋递过去。

甚尔打开。

八张照片。

甚尔翻到第一张,七八岁的甚尔自己。

甚尔的手停了一下。

甚尔:“——我小时候。”

孔:“嗯。”

甚尔:“哪来的。”

孔:“禅院家继承人。”

“——啊。”

孔:"嗯。"

甚尔继续翻。十几岁的甚尔,孤本。

甚尔:“这一张。”

孔:“禅院家某年的祭祀。”

甚尔:“我记得。”

甚尔继续翻。翻到那张合影。

甚尔的手又停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翻过去。

翻到那张特别清晰的偷拍。某条街道,傍晚。

甚尔:“——这个角度。”

孔:“嗯。是有点用心。”

甚尔:“变态吧。”

孔:“嗯。”

甚尔继续翻完最后几张。翻完他把八张照片收齐递回去给孔,没问孔是怎么搞到的,孔也没说。

甚尔靠回沙发,沉默了一会儿。

甚尔:“——禅院家继承人。”

孔:“嗯。”

甚尔:“叫什么来着?”

孔慢慢吐了一口烟:“——誰だっけ。”(谁来着)

甚尔靠着沙发,看着鱼缸,笑了一下。鱼缸蓝光晃在两个人脸上。鱼游过来。鱼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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