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切鸡、蒜蓉西兰花、凉拌海蜇、四喜丸子,还有一大盆饺子。桌子不大,四个人围坐刚刚好。
林爸爸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林妈妈倒了一杯。他看了看沈星眠:“你喝什么?”
“果汁就行。”沈星眠说。
林鹿溪给她倒了一杯草莓汁,粉红色的,和她送来的草莓一个颜色。
“来,举杯。”林爸爸端起酒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四个人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饭吃到一半,林妈妈忽然问了一句:“星眠,你爸妈过年不回来吗?”
沈星眠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们有事。”她说,声音很平。
林妈妈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问,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星眠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眶有点红。她夹起来,咬了一口,红烧排骨,咸甜适中,和林鹿溪妈妈上次做的是一个味道。
“好吃吗?”林妈妈问。
“好吃。”沈星眠说,声音有点哑。
“好吃就多吃。”林妈妈又给她夹了一块。
林鹿溪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沈星眠的手,沈星眠反手握住了她,没有松开。
饺子煮好了。林妈妈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白胖胖的,冒着白气。
“这里面有一个饺子包了硬币,谁吃到明年就有好运。”林妈妈说。
林鹿溪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没有。林爸爸夹了一个,没有。林妈妈夹了一个,也没有。
沈星眠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牙齿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吐出来,是一枚五毛钱的硬币,洗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闪着光。
“星眠吃到了!”林妈妈笑了,“明年好运啊。”
沈星眠看着那枚硬币,嘴角弯了起来。她把硬币擦干净,放进口袋里。
“姐姐,明年我会有好运吗?”她问林鹿溪。
“你已经有了。”林鹿溪说。
“什么好运?”
“我。”
沈星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点点牙齿。
林爸爸看着她们,喝了口酒,没有说话,但嘴角是弯的。
吃完年夜饭,林鹿溪和沈星眠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林妈妈在厨房洗碗,林爸爸在阳台上抽烟。
电视里在演小品,观众笑得很开心,但沈星眠没看进去。她的注意力全在林鹿溪身上——林鹿溪靠在她肩上,头发蹭着她的脖子,痒痒的。
“姐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来你家过年。”
林鹿溪抬起头,看着她:“你不是外人。”
沈星眠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跳加速。
“姐姐,我可以叫你妈妈一声‘妈’吗?”
林鹿溪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你……你想叫就叫。”
沈星眠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林妈妈正围着围裙洗碗,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阿姨。”沈星眠叫她。
“怎么了?”
沈星眠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妈,谢谢你。”
林妈妈愣在原地,手里拿着一个盘子,水龙头的水还在流。
“谢谢你愿意让我来。谢谢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谢谢你——”沈星眠的声音哽了一下,“谢谢你生了林鹿溪。”
林妈妈的眼眶红了。她放下盘子,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走到沈星眠面前。
“你叫我什么?”
“妈。”沈星眠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但更真。
林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抱住了沈星眠。沈星眠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在林妈妈的肩上。
“这孩子……”林妈妈的声音在发抖,“以后常来。”
沈星眠点了点头,眼泪打湿了林妈妈的肩膀。
林鹿溪站在客厅里,看着厨房门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眼泪也掉了下来。
林爸爸从阳台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他走过去,拍了拍沈星眠的背:“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哭什么哭。”
沈星眠从林妈妈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
林爸爸看着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
“压岁钱。”
沈星眠低头看着那个红包,红色的封面上写着“新年快乐”,里面鼓鼓的。
“叔叔,我不能要……”
“叫叔叔不给。”林爸爸说,“叫爸才给。”
沈星眠愣了一下,然后张了张嘴,声音很小:“爸。”
林爸爸笑了,拍了拍她的头:“乖。”
沈星眠握着那个红包,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鹿溪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沈星眠,把脸贴在她背上。
“沈星眠。”
“嗯。”
“你以后就是我家人了。”
沈星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转过身,抱住了林鹿溪,抱得很紧很紧。
客厅里,电视还在响,春晚的主持人在说“新年好”。窗外的烟花一朵一朵绽开,把夜空照得五彩斑斓。
沈星眠靠在林鹿溪肩上,看着窗外的烟花。
“姐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过年。”
林鹿溪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笑了。
“好。每一年。”
两个人站在窗前,手牵着手,看着烟花一朵一朵地开,一朵一朵地落。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