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是多少？”

沈星眠想了想：“大概，七百三以上。”

林鹿溪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轻松。”

“本来就是轻松的。”沈星眠说，“和姐姐在一起之后，做什么都轻松。”

林鹿溪的耳朵又红了，低头喝牛奶，不再说话。

成绩公布在考后第三天。

周一升旗仪式后，教务处的张主任走上主席台，手里拿着成绩单。

操场上安静了下来。

“高一年级前五十名……”名单念完，掌声响过。

“高二年级前五十名。第五十名，高二（6）班，刘洋。第四十九名……”

林鹿溪站在队伍里，手心里全是汗。

“第十名，高二（1）班，许若琳。第九名……”

“第三名——”

林鹿溪屏住了呼吸。

“第三名，高二（2）班，赵若琳。”

赵若琳站在队伍里，表情平静。她看了一眼林鹿溪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

“第二名——”

林鹿溪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第二名，高二（3）班，林鹿溪。”

操场上响起一阵掌声和惊呼声。

林鹿溪愣住了。第二名。她从第三名，考到了第二名。不是第一名，但比之前进步了一名。这一名，她用了多少个夜晚换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宋轻轻在旁边拍她的肩：“鹿鹿，你第二了！”

林鹿溪回过神来，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最后一排——沈星眠站在那里，正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沈星眠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林鹿溪的眼眶红了。

“第一名——”张主任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悬念，“高二（3）班，沈星眠。总分741，全市第一。”

操场上再次沸腾了。

741分，比上次联考还高了6分。全市第一，比第二名高了将近40分。

沈星眠站在最后一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她的目光一直在林鹿溪身上，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升旗仪式结束后，林鹿溪没有回教室。

她穿过人群，走向最后一排。

沈星眠还站在那里，像是知道她会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学，有人在看她们，有人在笑，有人在窃窃私语。但她们谁都没有在意。

“姐姐，恭喜你。”沈星眠先开口，“第二名。”

“你才是第一。”林鹿溪说。

“第一不重要。”

“什么重要？”

沈星眠看着她，笑了：“你。”

林鹿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开心——开心自己进步了，开心沈星眠还在那里，开心她们可以一起往前走。

“沈星眠。”她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嗯。”

“我离你近了一步。”

从第三到第二，中间隔了一个人。现在那个人变成了赵若琳，而她和沈星眠之间，只差一个名次。

沈星眠看着她红红的眼眶，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姐姐，你不用靠近我。”

林鹿溪愣了一下。

沈星眠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会走向你。”

风吹过来，把银杏叶吹得漫天飞舞。金黄色的叶子落在她们的肩上、头发上、交握的手上。

林鹿溪看着沈星眠的脸，那张清冷的脸上有一种很柔很柔的表情，像是秋天的阳光，不烫，但很暖。

“你已经走向我了。”林鹿溪说。

沈星眠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点点牙齿。

“那我再走近一点。”

她上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变成了半步。

近到林鹿溪能看清她左耳垂上那颗小痣，近到沈星眠能闻到林鹿溪头发上的草莓味。

“姐姐。”

“嗯。”

“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但我们的路，是同一个方向。”

林鹿溪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

“好。”

两个人牵着手，穿过操场，穿过银杏叶的雨，穿过所有人的目光。

没有人说话，但两个人都知道——她们正在一起往前走。不是谁追谁，不是谁等谁，而是并肩。从一开始就是。

远处的教学楼窗户后面，赵若琳站在那里，看着操场上那两个牵手的人。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她转过身，回到座位上，翻开词汇书。第三页，那个“begin”下面，她画了第二条线。

也许，真的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