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琳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快步走开了。

林鹿溪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水杯，忽然觉得，有些人也没有那么讨厌。

中午，食堂。

林鹿溪和沈星眠第一次并排坐在一起吃饭。

以前她们也一起吃饭，但那时候林鹿溪觉得“我是帮助同学”，沈星眠觉得“我是装学渣接近姐姐”。两个人心里都有鬼，谁都不太自然。

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全世界都知道她们在一起了。

林鹿溪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西兰花、一碗米饭。沈星眠打了一份牛肉面，加了一个卤蛋。

“姐姐，尝尝我的牛肉。”沈星眠夹了一块牛肉，放到林鹿溪碗里。

“谢谢。”林鹿溪低头吃了一口，牛肉炖得很烂，味道不错。

“姐姐的红烧肉。”沈星眠很自然地从林鹿溪碗里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林鹿溪看着她的筷子，那是她用过的筷子。

“你……用我的筷子？”

“嗯。”沈星眠嚼着肉，表情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嫌脏吗？”

“姐姐的不脏。”

林鹿溪的耳朵又红了，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嘴角弯着。

旁边桌的同学看着她们，眼神里写满了“我们是不是在吃狗粮”。

宋轻轻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们对面坐下。

她看了看林鹿溪碗里少了一块的红烧肉，又看了看沈星眠碗里少了一块牛肉的面，叹了口气。

“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什么场合？”沈星眠问。

“公共场合。食堂。很多人看着。”

“他们看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沈星眠说着，又给林鹿溪夹了一块牛肉。

宋轻轻翻了个白眼，低头吃饭。

“轻轻。”林鹿溪叫她。

“嗯。”

“江屿今天怎么没来找你？”

宋轻轻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最近不是经常找你吗？”

“那是他烦。”宋轻轻低头吃饭，耳朵红了一点。

林鹿溪和沈星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弯了嘴角。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铃响。

林鹿溪在收拾书包，沈星眠走过来，靠在她的桌边。

“姐姐，今天去图书馆吗？”

“去。”

“我也去。”

“你当然去。”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并肩走在走廊里。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走廊照得明亮温暖。

林鹿溪走在外侧，沈星眠走在里侧——不是靠马路的那一侧，而是靠墙的那一侧。她走在林鹿溪和墙壁之间，把林鹿溪和所有人隔开。

林鹿溪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

“沈星眠。”

“嗯。”

“你今天在教室里，为什么要咬我的三明治？”

沈星眠想了想：“因为想让所有人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姐姐是我的。”

林鹿溪的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沈星眠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的？”林鹿溪重复了一遍。

“嗯。”沈星眠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的。”

林鹿溪的脸红了，但她没有否认。

她低下头，继续走路。

走了几步，她伸出手，勾住了沈星眠的小指。

“你也是我的。”她说，声音很小。

沈星眠听到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收紧，握住了林鹿溪的手。

十指相扣。

走廊里还有其他同学，有人看到了，有人没看到。

看到的人，有的笑了，有的假装没看到，有的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

林鹿溪没有松手。

沈星眠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出教学楼，走出校门。

秋天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桂花的香味。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有几片飘落在她们肩上。

“姐姐。”沈星眠忽然说。

“嗯。”

“我们在一起了。”

“嗯。”

“是真的在一起了。”

林鹿溪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夕阳的光落在沈星眠的脸上，把她的轮廓镀成了金色。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她很开心，非常开心。

“是真的。”林鹿溪说。

沈星眠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的眼睛里有光，有对方，有未来。

“姐姐。”

“又怎么了？”

“草莓蛋糕。”

林鹿溪笑了：“明天放学，学校旁边那家甜品店。我请你。”

“不是说考及格了才请吗？”

“你考了全市第一，我欠你的。”

沈星眠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点点牙齿。

“姐姐，你欠我很多很多草莓蛋糕。”

“我知道。”

“一辈子那种？”

林鹿溪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跳加速。

“一辈子那种。”她说。

沈星眠停下了脚步。

林鹿溪也停下来。

两个人站在秋天的街道上，梧桐树下，阳光里。

沈星眠伸出手，轻轻拂去林鹿溪肩上的落叶。

“姐姐。”

“嗯。”

“我会对你好的。”

林鹿溪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眶有一点热。

“我知道。”她说。

两个人重新迈开步子，手牵着手，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风吹过来，把她们的对话吹散在风里。

但有些话，不需要被听到。

因为它们已经刻在了心里。